（一）
聖誕夜之後，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間，就是新年前夜。
那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窗外又飄起了雪花。
今年的第三場雪。
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雪，嘴角慢慢彎起來。
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從那個坐在便利店門口吃涼包子的女孩，到現在這個躺在溫暖房間裡、手上戴著戒指的人。
像一場夢。
但手上的戒指，真實地硌著她的手指。
不是夢。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有一條消息。
是陸寒州發的：【公司有事，晚上早點回來。等我。】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好。】
發完，她起床，洗漱，下樓。
陳叔已經在餐廳了。
「蘇小姐，早。新年快樂。」
她愣了一下。
新年快樂？
對，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
「陳叔新年快樂。」她說。
坐下，開始吃早餐。
吃著吃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叔，」她問，「陸先生往年都是怎麼過新年的？」
陳叔想了想。
「往年……」他頓了頓，「往年都是一個人。」
蘇念的手微微一頓。
一個人。
「在公司加班，或者在書房待著。」陳叔說，「沒什麼特別的。」
蘇念的心，微微一疼。
一個人過了那麼多年。
今年，不一樣了。
有她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
但心裡，已經在想今晚的事了。
要讓他過一個不一樣的年。
（二）
吃完早餐，她出門了。
一個人開車，去了超市。
推著車，慢慢逛。
買菜，買肉，買調料。
還買了一些裝飾品——紅色的拉花，小燈籠，還有一對可愛的玩偶。
她想著，要把家裡布置一下。
有點過年的氣氛。
回到別墅，她開始忙活。
陳叔想幫忙，她不讓。
「我自己來。」她說。
陳叔看著她的樣子，笑了。
「好，您自己來。」
她先在客廳里掛上拉花。
踩著椅子，踮著腳，一點一點掛好。
然後擺上那些小燈籠。
最後，把那對玩偶放在沙發上。
退後兩步，看著自己的傑作。
有點歪，但很好看。
她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走進廚房。
開始準備晚餐。
（三）
下午四點，一切就緒。
客廳布置好了。
晚餐的食材也都準備好了。
她上樓，換了一身衣服。
紅色的毛衣，深色的長褲。
頭髮披著，稍微化了點妝。
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還行。
下樓，坐在客廳里，等著他。
五點，六點，七點。
天黑了。
雪還在下。
她看著窗外，等著那輛黑色的車子。
七點半，手機響了。
是他的消息：【快了，再等一會兒。】
她回覆：【好。】
繼續等。
八點，八點半，九點。
門終於響了。
她站起來，跑過去。
他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等很久了？」
她搖搖頭。
「沒有。」
他走進來，看到客廳里的布置，又愣了一下。
「這是……」
她有點不好意思。
「弄了一點……過年的氣氛。」
他看著那些拉花，小燈籠，還有沙發上的玩偶。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她。
目光很深。
「念念。」他說。
「嗯？」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住了。
「謝謝。」他說。
她在他懷裡，笑了。
（四）
晚餐很豐盛。
她忙了一下午的成果。
四菜一湯，還有一瓶紅酒。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些菜。
「都是你做的？」
她點點頭。
「嘗嘗。」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
放進嘴裡。
嚼了嚼。
她緊張地看著他。
「好吃嗎？」
他點點頭。
「好吃。」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兩人開始吃。
一邊吃，一邊聊。
聊這一年發生的事。
聊第一次見面。
聊那碗面。
聊那些畫。
聊老宅家宴。
聊聖誕夜。
聊著聊著，她忽然感慨。
「這一年，好像做夢一樣。」
他看著她。
「不是夢。」他說，「是真的。」
她笑了。
「我知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後，還有好多年。」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
「嗯。」
（五）
吃完飯，兩人移到客廳。
他開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
她端著酒杯，靠在沙發上。
他坐在她旁邊。
窗外，雪還在下。
屋裡，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先生。」她開口。
「嗯？」
她看著他。
「新年有什麼願望？」
他愣了一下。
想了想。
然後他說：「和你一起，過好每一年。」
她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說出這樣的話。
他平時話那麼少。
從來不說這種話。
但現在，他說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也是。」她說。
他看著她。
目光很深。
然後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
「傻。」他說。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那麼靠著，看著窗外的雪。
很久很久。
（六）
快到零點的時候，窗外忽然響起煙花的聲音。
砰——砰——砰——
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綻開。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看著那些煙花。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伸手，從身後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頭頂。
「念念。」他說。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以後的每一年，都這樣過。」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以後的每一年。
都這樣過。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煙花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她點點頭。
「好。」
他低下頭，吻住她。
不是額頭。
是唇。
輕輕的，柔柔的。
帶著紅酒的香氣。
她閉上眼睛。
煙花在窗外綻放。
他們在窗邊接吻。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五十五章完】
煙花持續了很久。
他們也吻了很久。
終於，他鬆開她。
看著她。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念念。」他說。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新年快樂。」
她笑了。
「新年快樂。」
兩人繼續抱著，看著窗外的煙花。
最後一朵煙花散去，夜空恢復了平靜。
雪還在下。
她靠在他懷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先生。」
「嗯？」
她想了想。
「你剛才說，以後的每一年都這樣過。」
他點點頭。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她頓了頓，「你準備每年都給我做一頓飯嗎？」
他愣住了。
「我做飯？」
她眨眨眼。
「你不是說都這樣過嗎？」
他看著她那個狡黠的樣子，忽然笑了。
「好。」他說，「我學。」
她愣住了。
她只是開玩笑的。
他居然答應了？
「你……」
他看著她。
「怎麼？不信？」
她搖搖頭。
「不是……我只是……」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念念，」他說，「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她的眼眶又紅了。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
「傻瓜。」她輕聲說。
他抱著她。
窗外，雪還在下。
屋裡，很暖。
而城市的另一端，陸寒軒的公寓裡。
他看著窗外剛剛散去的煙花，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餵。」
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新年快樂。」
陸寒軒笑了笑。
「新年快樂。」他說，「不過，有些人可能快樂不了多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準備好了？」
陸寒軒點點頭。
「準備好了。」他說，「就等時機。」
電話掛了。
他看著窗外。
雪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