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深婚禮後一周,蘇念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林小月打來的。
「念念,」她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點緊張,「明天你們有空嗎?我想去看看你們。」
蘇念愣了一下。
林小月要來?
「有空啊。」她說,「什麼時候?」
「下午可以嗎?」林小月問,「我帶點自己做的點心。」
蘇念笑了。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玉蘭花。
林小月要來。
那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孩。
周深的妻子。
她忽然有點期待。
不知道她做的點心,是什麼味道。
(二)
第二天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蘇念跑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林小月,還有周深。
周深還是那副樣子,西裝筆挺。
可今天,他的表情不太一樣。
不是平時那種嚴肅。
是一種……放鬆的,高興的表情。
林小月手裡拎著一個籃子,用花布蓋著。
看到蘇念,她笑了。
「念念。」
蘇念也笑了。
「小月,周特助,快進來。」
兩人進來,在客廳坐下。
陳叔端來茶,退到一邊。
林小月把籃子放在茶几上,掀開那塊花布。
裡面是一盤點心。
小小的,圓圓的,金黃色的。
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我自己做的。」林小月說,「不知道好不好吃。」
蘇念看著那些點心。
好精緻。
像店裡賣的一樣。
她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外酥里軟,甜而不膩。
她愣住了。
「好吃。」她說。
林小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蘇念點點頭。
「真的。很好吃。」
林小月笑了。
那個笑,比點心還甜。
周深在旁邊看著,眼裡全是她。
蘇念看到了。
心裡暖暖的。
(三)
聊了一會兒,周深忽然開口。
「太太,我們要去度蜜月了。」
蘇念看著他。
「去哪兒?」
周深笑了笑。
「你猜。」
她愣住了。
猜?
怎麼猜?
她想了想。
「海邊?」
周深搖搖頭。
「山里?」
他又搖搖頭。
「國外?」
他點點頭。
她看著他。
「哪個國家?」
周深看著她,笑意更深了。
「巴黎。」
她愣住了。
巴黎。
那個她待了三個月的地方。
那個她和他重逢的地方。
那個爸爸等她回來的地方。
「巴黎?」她問。
周深點點頭。
「嗯。小月沒去過,想去看塞納河。」
蘇念轉過頭,看著林小月。
林小月的臉微微紅了。
「我想去看看,」她說,「你畫裡的那個地方。」
蘇念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畫裡的那個地方。
塞納河。
梧桐樹。
那個她每天寫生的地方。
那個她等他的地方。
那個她找到爸爸的地方。
「好。」她說,「一定要去。」
林小月點點頭。
「嗯。」
(四)
那天下午,她們聊了很久。
林小月問她巴黎的事。
哪裡好玩,哪裡好吃,哪裡值得去。
她一一回答。
說到塞納河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翻出那些照片。
她坐在河邊寫生的樣子。
她畫的那些畫。
那棵梧桐樹。
那個她經常去的咖啡館。
林小月看著那些照片,眼睛亮亮的。
「真美。」她說。
蘇念點點頭。
「嗯。很美。」
林小月抬起頭,看著她。
「念念,你在那兒,是不是很想他?」
蘇念愣了一下。
他。
陸寒州。
她想起那些日子。
每天給他發消息。
每天晚上視頻。
每天想他。
「嗯。」她說,「很想。」
林小月看著她。
「那他後來去了?」
蘇念點點頭。
「去了。在我展覽開幕那天。」
林小月的眼眶微微紅了。
「真好啊。」
蘇念看著她。
「你們也會很好的。」
林小月笑了。
「嗯。」
(五)
送他們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周深牽著林小月的手,慢慢走遠。
林小月回頭,對她揮揮手。
她也揮揮手。
然後他們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寒州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走了?」
她點點頭。
「嗯。」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
「想什麼呢?」
她靠在他肩上。
「在想他們。」
他低頭看著她。
「想什麼?」
她想了想。
「想他們去巴黎,會是什麼樣子。」
他看著前方。
「一定很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他低頭,看著她。
「因為相愛的人,去哪兒都很好。」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熱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全是今天的事。
林小月做的點心。
周深看她的眼神。
他們要去巴黎的消息。
她側過身,看著他。
他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動了動,沒有醒。
她笑了。
閉上眼睛。
夢裡,她回到了巴黎。
塞納河邊,陽光很好。
她坐在那個老位置,畫畫。
畫著畫著,一抬頭。
看到周深和林小月,站在不遠處。
林小月沖她揮手。
她笑了。
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床上。
她躺在那兒,看著那片光。
嘴角還帶著笑。
他醒了。
看著她。
「夢見什麼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
「夢見周深和小月在巴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們還好嗎?」
她點點頭。
「很好。在塞納河邊,沖我揮手。」
他看著她。
「那你怎麼知道是他們?」
她想了想。
「因為小月笑起來,有酒窩。」
他也笑了。
兩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很久很久。
然後她說:「陸先生。」
「嗯?」
「我們什麼時候再去巴黎?」
他轉過頭,看著她。
「你想去?」
她點點頭。
「想。」
他想了想。
「等周深他們回來?」
她笑了。
「好。」
那一周,她每天都和林小月發消息。
問她準備得怎麼樣了。
問她機票訂了沒有。
問她酒店訂在哪裡。
林小月一一回答。
最後一天,林小月發來一條消息。
【念念,明天出發了。】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回覆:【一路順風。】
林小月:【謝謝。回來給你帶禮物。】
她:【好。】
發完,她放下手機。
走到窗前。
推開窗,深吸一口氣。
玉蘭花香飄進來。
窗外,花開得正好。
她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巴黎的梧桐樹。
想起那條河。
想起那些日子。
她笑了。
「媽媽,」她輕聲說,「周深和小月要去巴黎了。」
「就是一直跟著陸寒州的那個人。」
「他結婚了。」
「新娘很好。」
「他們會幸福的。」
風吹過來,花瓣輕輕飄動。
像在回應。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深的家裡。
林小月正在收拾行李。
「小月。」他忽然開口。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謝謝你。」
她愣住了。
轉過頭,看著他。
「謝什麼?」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她的眼眶熱了。
她伸手,抱住他。
「傻瓜。」她說。
他抱著她。
「嗯。」
她在他懷裡,笑了。
第二天,他們出發了。
機場裡,人很多。
她牽著他的手,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周深。」她忽然開口。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有點緊張。」
他低頭看著她。
「緊張什麼?」
她想了想。
「第一次和你出遠門。」
他笑了。
「別怕。」他說,「有我。」
她點點頭。
兩人走進安檢口。
身後,是他們熟悉的一切。
身前,是未知的遠方。
可她不害怕。
因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