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結束後的第五天,網上突然冒出一條帖子。
發帖人是個小號,標題寫得聳人聽聞:「某新晉小花早已隱婚,老公是圈內大佬?」
帖子內容沒什麼實錘,全是「據知情人士透露」「有人看到」之類的模糊說法。但配圖卻讓耿雲磯心裡一緊——是她和傅皞靳在那家私房菜館門口的照片,兩個人站得很近,她正抬頭看著他笑。
照片是從遠處拍的,有點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誰。
她盯著那張照片,手心出了汗。
往下翻評論,已經有好幾百條了。
「這女的是誰?」
「好像是演《風停》那個新人?」
「傅皞靳?不可能吧,他不是一直單身嗎?」
「這圖糊成這樣,能看出個鬼」
「營銷號又缺KPI了」
「如果是真的,我當場吃翔」
她一條一條地刷著,心跳得很快。
手機響了,是傅皞靳的微信。
「看到了?」
她回:「看到了。」
「別擔心,我來處理。」
她看著這幾個字,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但那個問題還是在腦子裡轉:是誰拍的?是誰發的?還有沒有別的照片?
半個小時後,那條帖子消失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發帖的那個小號也註銷了。
她給傅皞靳發消息:「處理好了?」
「嗯。查到了,是個小娛記,想敲一筆。已經談好了。」
她鬆了口氣。
但心裡還是有點後怕。
那天晚上,他收工回來,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還在想那件事?」
她點了點頭。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
她看著他,問:「那個人,敲了多少?」
他沉默了兩秒,說:「這個你不用管。」
她的心裡一疼。
「傅皞靳,是不是很多?」
他搖了搖頭。
「不多。」
她不信。
但她知道,他不會告訴她。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
「什麼對不起?」
「是我連累你了。」她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人盯上。」
他把她拉進懷裡。
「胡說什麼。」他的聲音很嚴肅,「我們是夫妻,沒有誰連累誰。」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沒說話。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傅皞靳。」
「嗯?」
「我有點害怕。」
他的手停了停。
「怕什麼?」
「怕被人發現。」她說,「怕影響你的事業。怕以後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耿雲磯,你看著我。」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深,很認真。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他說,「事業沒了可以再拼,但你沒了,我就什麼都沒了。」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
「別怕。有我在。」
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窩在他懷裡,很久很久。
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她忽然覺得,只要有他在,什麼都不怕。
接下來的日子,她更加小心了。
出門戴口罩,儘量不去人多的地方,和傅皞靳見面也儘量選在晚上或者隱蔽的地方。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直到七月中旬,沈嘉澤又來了京都。
這次是來宣傳新戲,順便約她吃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畢竟上次的事,她還沒好好謝過他。
約的地方是沈嘉澤選的,一家藏在胡同里的日料店,很安靜,包間私密性很好。
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正在翻菜單。
看到她進來,他眼睛一亮。
「來了?坐。」
她在對面坐下。
服務員進來,他們點好菜,包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沈嘉澤看著她,忽然笑了。
「看你臉色,最近過得不太平?」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這圈子裡混久了,看人臉色還是會的。」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前幾天的帖子,你看到了?」
他點了點頭。
「看到了。不過很快就沒了,是你家那位出手的吧?」
她又沉默了。
他笑了。
「我就知道。」
菜上來了,他給她倒了一杯清酒。
「喝點,壓壓驚。」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嘉澤也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她。
「耿雲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她心裡一緊。
「什麼?」
「你想過公開嗎?」
她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想過無數次。
但每次都沒有答案。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
沈嘉澤點了點頭。
「我猜也是。」
他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裡,嚼了嚼,又開口。
「其實在這個圈子裡,隱婚不是什麼稀罕事。有人隱了一輩子,也沒人發現。有人被發現了,也就那麼回事。」
他看著她,繼續說:「關鍵是你自己怎麼想。你想公開,就公開。你想繼續隱,就繼續隱。別讓外界的壓力影響你。」
她聽著,心裡有點感動。
「謝謝你,沈嘉澤。」
他擺了擺手。
「別謝我。我就是覺得,你倆挺不容易的。」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不過說真的,你們倆的事,要是公開了,熱搜得爆三天吧?」
她忍不住笑了。
「可能吧。」
他也笑了。
笑完之後,他端起酒杯。
「來,敬你們。祝你們早日光明正大。」
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一飲而盡。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沈嘉澤送她到胡同口,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兒吧。你自己小心。」
她點了點頭。
「謝謝你今天的飯。」
他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個圈子裡,能交到這樣的朋友,真好。
回到車上,她給傅皞靳發消息。
「吃完飯了,現在回去。」
那邊很快回了。
「好。路上小心。」
她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彎起來。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他家樓下。
她上樓,進門,發現他正坐在沙發上看劇本。
看到她進來,他站起來。
「回來了?」
她點了點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問:「今天怎麼樣?」
她想了想,說:「沈嘉澤問我,想過公開沒有。」
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傅皞靳。」
「嗯?」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公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等你覺得安全的時候。」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如果一直不安全呢?」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那就一直等。」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嗯?」
「今天沈嘉澤說,祝我們早日光明正大。」
他笑了。
「那替我謝謝他。」
她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靠在他懷裡,覺得這一刻真好。
雖然還不能光明正大。
但有他在身邊,就夠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們站在很多人面前,他牽著她的手,對所有人說:「這是我妻子,耿雲磯。」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鼓掌,祝福。
她笑著,笑著,笑醒了。
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他還在睡,呼吸很平穩。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一個念頭。
也許,那一天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