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耿雲磯一夜沒睡好。
夢裡全是沈嘉澤那句話。
「你是不是結婚了?」
還有他最後那個眼神。
清醒的,認真的,不像喝醉的眼神。
早上六點,她實在睡不著了,爬起來去廚房倒水。
路過客廳的時候,發現傅皞靳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起這麼早?」
他抬起頭,看著她。
「睡不著。」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了?」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在想昨晚的事。」
她沉默了。
他也沉默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耿雲磯。」
「嗯?」
「如果沈嘉澤真的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她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還沒想過。
「我……不知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嗯?」
「如果公開的話,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他想了想,說:「會有一些影響。但我不在乎。」
她看著他,心裡有點疼。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自己。
是她。
「我再想想。」她說。
他點了點頭。
「不急。」
那天上午,她給沈嘉澤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有空嗎?想跟你聊聊。」
那邊很快回了。
「有。下午三點,老地方?」
老地方是上次那家咖啡館,在法租界的那家。
她回了一個「好」字。
下午三點,她準時出現在咖啡館。
沈嘉澤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美式。
看到她進來,他抬起手,招了招。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一杯拿鐵。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
沈嘉澤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麼嚴肅,搞得我有點緊張。」
她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是你先嚇我的。」
他笑了。
「昨晚喝多了,說了什麼我自己都忘了。」
她看著他,問:「真的忘了?」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沒忘。」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服務員端來咖啡,她低頭喝了一口,沒說話。
沈嘉澤也喝了一口咖啡,然後開口。
「耿雲磯,咱倆認識也快一年了吧?」
她點了點頭。
「嗯。」
「這一年,我覺得你是個挺靠譜的人。」他說,「演戲認真,對人真誠,不耍心眼。」
她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繼續說:「所以昨晚那個問題,我不是想為難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結婚了。」
她沉默了。
他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了,你不用回答。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愣住了。
「你知道?」
「嗯。」他點了點頭,「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那你……」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他打斷她,「這是你的私事,跟我沒關係。」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不過我挺好奇的,是誰?」
她猶豫了一下。
「不能說?」
她搖了搖頭。
他笑了。
「行,不說就不說。」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是圈內的吧?」
她的表情出賣了她。
他哈哈大笑。
「果然。」
她有點急了。
「你答應不說的。」
他擺擺手。
「放心,我說話算話。」
她鬆了口氣。
他看著她,忽然又問:「是傅皞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的表情,又笑了。
「行了行了,不問了。你自己小心點,圈裡人多嘴雜。」
她點了點頭。
「謝謝。」
他擺了擺手。
「別謝我。我就是覺得,你倆挺配的。」
她愣住了。
「你……你認識他?」
「合作過一次。」沈嘉澤說,「他那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挺重情義的。」
她想起沈嘉澤之前說過的話,心裡有點複雜。
沈嘉澤站起來。
「行了,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他看著她,「記住,小心點。」
她點了點頭。
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對了,昨晚那個問題,我後來說是開玩笑的,你配合一下。」
她愣住了。
「什麼?」
「就是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是我喝多了亂說話。」他笑了笑,「這樣大家都好下台。」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感動。
「謝謝。」
他擺了擺手,走了。
她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面前的咖啡杯上。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心裡忽然輕鬆了很多。
至少,沈嘉澤是站在她這邊的。
那天晚上,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傅皞靳。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他猜到了?」
她點了點頭。
「嗯。他問是不是你,我沒回答,但表情出賣了。」
他笑了。
「那你表情確實挺容易出賣人的。」
她瞪了他一眼。
他笑著把她拉進懷裡。
「不過沒事,他既然答應保密,應該不會說出去。」
她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他說讓我們小心點,圈裡人多嘴雜。」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他。
「傅皞靳。」
「嗯?」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公開?」
他想了想,說:「等你準備好的時候。」
她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那如果我一直沒準備好呢?」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那我就一直等。」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嗯?」
「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他笑了。
「慣壞了正好。這樣就沒人跟我搶了。」
她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靠在他懷裡,覺得這一刻真好。
三天後,圈子裡果然有人問起那天晚上的事。
是一個小演員,那天也在殺青宴上。
她在微信上問耿雲磯:「那天沈嘉澤問你是不是結婚了,是真的嗎?」
耿雲磯早有準備,回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喝多了亂說的,別當真。」
那邊回了一個「哦」字,沒再問了。
又過了幾天,又有一個人問。
她同樣回答了。
再後來,問的人越來越少。
那個問題,好像就這麼過去了。
但耿雲磯知道,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至少,沈嘉澤知道了。
至少,她有了一個可以分擔秘密的人。
這天晚上,她照例和傅皞靳視頻。
她把最近的事告訴他,他聽著,偶爾點點頭。
講完之後,她看著他,忽然問:「傅皞靳。」
「嗯?」
「你說,沈嘉澤為什麼幫我們?」
他想了想,說:「因為他把你當朋友。」
她愣住了。
「朋友?」
「嗯。」他說,「這個圈子裡,能交到真心朋友不容易。他對你好,是因為他覺得你值得。」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嗯?」
「我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他笑了。
「為什麼?」
她想了想,說:「遇到你,遇到林棲,遇到沈嘉澤。都是好人。」
他看著她,眼神很柔。
「因為你也是好人。」
她笑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夏天的暖意。
她看著屏幕里的他,忽然很想抱抱他。
「傅皞靳。」
「嗯?」
「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
她笑了。
「那我等你。」
「好。」
掛了視頻,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想著他說的話。
這個圈子裡,能交到真心朋友不容易。
她遇到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