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旗袍》拍攝到第三周的時候，耿雲磯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周莉打來的。
「耿雲磯，有好消息！」
她正在片場候場，聽到周莉興奮的聲音，愣了一下。
「什麼好消息？」
周莉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風停》入圍金鹿獎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真的！」周莉的聲音都在發抖，「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一共七項提名！」
她握著手機，腦子裡一片空白。
最佳女配角？
她？
「周姐，你剛才說……最佳女配角？」
「對！你入圍了最佳女配角！」周莉激動得語無倫次，「耿雲磯，你第一次拍電影就入圍金鹿獎！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
金鹿獎是華語電影最具分量的獎項之一，多少演員演了一輩子都拿不到一個提名。
她第一次拍電影，就入圍了？
「周姐，你確定沒搞錯？」
周莉笑了。
「沒搞錯！名單剛剛公布，你上網就能看到！」
掛了電話，她的手都在抖。
打開微博，熱搜第一條：#金鹿獎提名名單公布#
她點進去，往下翻，翻到最佳女配角的名單。
五個名字，她排在第三個。
「耿雲磯——《風停》」
她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很久。
確認了好幾遍，確實是她的名字。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棲。
「耿雲磯！你看到了嗎？！你入圍了！金鹿獎最佳女配角！」
她握著手機，聽著林棲的尖叫，眼眶酸了。
「看到了。」
林棲還在叫。
「啊啊啊啊！我閨蜜入圍金鹿獎了！我要告訴全世界！」
她被林棲逗笑了。
「你冷靜點。」
「冷靜不了！」林棲說，「你現在在哪兒？片場？我馬上飛過去給你慶祝！」
她連忙說：「別別別，我還要拍戲。」
林棲說：「那等你拍完！反正這個獎必須慶祝！」
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名單。
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真實。
太不真實了。
幾個月前，她還在被網暴，被說是靠關係上位。
現在，她入圍了金鹿獎。
這是真的嗎？
「耿雲磯！」
陳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連忙站起來，跑過去。
陳導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笑意。
「恭喜。」
她愣了一下。
「陳導，您知道了？」
陳導笑了。
「整個劇組都知道了。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大家都在刷微博。」
她這才發現，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容。
有人鼓起掌來。
接著，更多的人鼓掌。
掌聲越來越響，整個片場都響起了掌聲。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眶酸得厲害。
陳導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演。這才剛開始。」
她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的戲，她拍得格外投入。
不是因為提名，是因為那些掌聲。
那些來自同行、來自工作人員的認可。
比任何提名都讓她感動。
晚上收工後，她回到酒店，剛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傅皞靳的視頻電話。
她接起來，看到他的臉。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恭喜。」
她看著他，忽然有點想哭。
「傅皞靳。」
「嗯？」
「我真的入圍了。」
他笑了。
「我知道。」
她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說：「名單公布之前。」
她愣住了。
「之前？」
他點了點頭。
「有人提前告訴了我。」
她的眼眶酸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想讓你自己知道。從官方渠道。」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看著他。
他繼續說：「耿雲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問：「什麼？」
他說：「意味著你被看見了。被那些專業的人看見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看著她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等她哭完了，他才開口。
「還哭嗎？」
她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
他笑了。
「那就好。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她問：「什麼？」
他說：「金鹿獎頒獎禮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她愣住了。
「你陪我？」
他點了點頭。
「嗯。一起走紅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起走紅毯？
那不就是……
「公開？」她問。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你想公開嗎？」
她沉默了。
這個問題，又回到了她面前。
公開？
現在？
她想了想，說：「傅皞靳，我再想想。」
他點了點頭。
「好。不急。」
掛了視頻，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
公開？不公開？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確定。
她入圍了金鹿獎。
這是她靠自己拿到的。
不管別人怎麼說，這都是事實。
第二天去片場，她的手機就沒停過。
祝賀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李維安導演發來消息：「恭喜。你值得。」
她看著這行字，眼眶又酸了。
沈嘉澤發來消息：「可以啊！第一次拍電影就入圍！請客請客！」
她忍不住笑了，回了一個「好」字。
連很久沒聯繫的大學同學都發來消息，說在熱搜上看到她了。
她一一回復，心裡暖暖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陳導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小耿。」
她轉過頭。
「陳導。」
陳導看著她，問：「緊張嗎？」
她想了想，說：「有點。」
陳導點了點頭。
「正常。我第一次入圍的時候，緊張得三天沒睡著。」
她愣了一下。
「陳導也得過獎？」
陳導笑了。
「年輕時候的事了。現在老了，不在乎了。」
她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敬意。
這位女導演，拍了幾十年戲，拿過無數獎，現在還是這麼謙遜。
「陳導。」她開口。
「嗯？」
「您覺得，我能拿獎嗎？」
陳導看著她，眼神很深。
「能不能拿獎，不是你能控制的。但能不能演好戲，是你自己能控制的。」
她愣住了。
陳導繼續說：「提名已經說明你被看見了。剩下的，交給評委。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她問：「什麼？」
陳導說：「繼續演。演好每一場戲。」
她看著陳導，心裡忽然明白了。
是啊，能不能拿獎，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表演。
她點了點頭。
「謝謝陳導。」
陳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那天下午，她拍戲的時候，比平時更專注。
不是因為想拿獎，是因為陳導的話。
繼續演。
演好每一場戲。
晚上收工後，她給傅皞靳打電話。
「傅皞靳。」
「嗯？」
「我今天想通了。」
他問：「想通什麼？」
她想了想，說：「不管能不能拿獎，我都要繼續演。演好每一場戲。」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這就對了。」
她笑了。
「傅皞靳。」
「嗯？」
「謝謝你。」
他問：「謝什麼？」
她說：「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他笑了。
「不用謝。我願意。」
她聽著這句話，心裡暖暖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躺在床上，想著金鹿獎的事。
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後，她就要走紅毯了。
和傅皞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