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鹿獎頒獎禮倒計時第七天。
《錦繡旗袍》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耿雲磯的戲份越來越重，每天都在片場泡十幾個小時。
但不管多累，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她都會忍不住刷一會兒微博。
看看有沒有關於金鹿獎的新消息。
看看有沒有人討論她的提名。
看看那些評論，好的壞的，都看。
這天晚上，她刷到了一條讓她心跳加速的帖子。
是一個時尚博主發的，標題是：「預測今年金鹿獎紅毯造型，誰是你心目中的最佳？」
下面列出了十幾個入圍的演員，她的名字也在其中。
評論區已經幾千條了。
她往下刷，看到有人提她的名字。
「耿雲磯第一次走紅毯吧？期待一下。」
「她穿什麼？會不會跟傅皞靳一起走？」
「如果一起走，那絕對是今晚最大看點！」
「他們公開後第一次同框吧？天哪，我要看！」
她看著這些評論，心裡忽然緊張起來。
紅毯。
還有七天。
她就要走紅毯了。
和傅皞靳一起。
到時候，會有多少人看著他們？
會有多少鏡頭對著他們？
會有多少人在網上議論他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一定會是她人生中最受關注的一天。
手機響了，是傅皞靳的微信。
「還沒睡？」
她回：「沒。」
「在想什麼？」
她想了想，打字：「在想紅毯。」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緊張？」
她回：「嗯。」
他又發來一條。
「正常。我第一次走紅毯的時候，緊張得腿都在抖。」
她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上台前喝了三杯水，結果差點想上廁所。」
她忍不住笑了。
「後來呢？」
「後來就習慣了。走多了就知道，沒什麼可怕的。」
她看著這條消息，心裡的緊張消下去一點。
「傅皞靳。」
「嗯？」
「你到時候會在我旁邊嗎？」
他秒回：「會。」
她看著這個字，心裡暖暖的。
「那就好。」
第二天去片場，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陳導。
陳導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一起走紅毯？那不錯。」
她有點不好意思。
「陳導，您覺得合適嗎？」
陳導笑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們是夫妻，光明正大的。」
她點了點頭。
陳導看著她，忽然問：「禮服選好了嗎？」
她愣了一下。
「還沒。」
陳導想了想，說：「我認識一個設計師，專門做紅毯禮服的。要不要介紹給你？」
她的眼睛亮了。
「可以嗎？」
陳導笑了。
「當然可以。你等著，我給他打電話。」
那天下午，她去了那個設計師的工作室。
設計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得很潮，說話很溫柔。
他看到耿雲磯，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
「底子不錯。」
她有點不好意思。
設計師讓她試了幾套禮服，最後選定了一件。
淺香檳色的長裙，款式簡單，但剪裁非常精緻。領口和袖口點綴著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有點恍惚。
這真的是她嗎？
設計師站在旁邊，也很滿意。
「就這件。你的氣質很適合。」
她點了點頭。
走出工作室，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門口，給傅皞靳發了一條消息。
「禮服選好了。」
那邊很快回了。
「什麼顏色？」
「淺香檳。」
他發來一個笑臉。
「好。我讓人去配。」
她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這個男人，連這個都要配。
頒獎禮倒計時第三天。
耿雲磯的戲份終於殺青了。
最後一場戲拍完，陳導喊了一聲「過」，整個片場都沸騰了。
工作人員湧上來，給她送花，跟她合影。
她笑著，鬧著，心裡卻有點空落落的。
蘇錦棠，再見了。
這兩個月的相處，她真的變成了那個人。
現在，要告別了。
陳導走過來，看著她。
「殺青快樂。」
她鞠了一躬。
「謝謝陳導。」
陳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幾天。然後準備金鹿獎。」
她點了點頭。
走出片場，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燈光，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兩個月，她在這裡變成了另一個人。
現在，那個人生結束了。
手機響了，是傅皞靳的微信。
「殺青了？」
她回：「剛結束。」
「累不累？」
「還好。」
「我來接你？」
她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不用，你早點休息。我自己回去。」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消息。
「好。到了告訴我。」
她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暖暖的。
回到酒店，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
想著殺青的戲，想著蘇錦棠，想著金鹿獎。
想著兩天後的紅毯，想著那些鏡頭，那些評論。
想著他說的話：「我在台下。」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頒獎禮前一天。
耿雲磯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著那件掛在衣架上的禮服。
淺香檳色的長裙，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旁邊是他的西裝，深灰色的，領帶的顏色和她的禮服很配。
他們還沒試過一起穿。
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門開了，傅皞靳走進來。
他今天收工早，回來的時候天還沒黑。
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看什麼呢？」
她指了指那兩件衣服。
「看它們。」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
「怎麼？擔心不配？」
她點了點頭。
「有點。」
他站起來，走到衣架前，把那兩件衣服取下來。
「試試？」
她愣了一下。
「現在？」
他點了點頭。
「現在。」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接過那件禮服，走進臥室。
換好之後，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長裙曳地，水晶閃爍，頭髮披在肩上。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走出去。
他站在客廳里，已經換好了西裝。
深灰色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挺拔。
他看著她，眼睛亮了。
「好看。」
她的臉紅了。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兩個人並肩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她忽然發現，真的很配。
顏色配，款式配，氣質也配。
他握著她的手，看著鏡子裡的她。
「耿雲磯。」
「嗯？」
「明天，我們一起走。」
她看著鏡子裡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明天的畫面。
紅毯，鏡頭，人群，掌聲。
還有他的那句話：「我在台下。」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
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睡不著。」
沒想到那邊秒回。
「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也沒睡？」
他回：「在想明天。」
她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傅皞靳。」
「嗯？」
「你緊張嗎？」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有點。」
她愣住了。
「你也會緊張？」
她的心裡一暖。
「傅皞靳。」
「嗯？」
「明天過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回：「我知道。」
她問：「你怕嗎？」
他回：「不怕。有你在。」
她看著這四個字，眼眶酸了。
「我也不怕。」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聊明天的紅毯，聊以後的日子，聊那些還沒實現的夢想。
聊到最後，她終於困了。
迷迷糊糊中，她發了一條消息。
「傅皞靳，明天見。」
他回：「明天見。」
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夢裡，她穿著那件淺香檳色的長裙，走在他身邊。
紅毯很長，鏡頭很多，掌聲很響。
但她不怕。
因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