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禮結束後的第二天，耿雲磯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九點。
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微信上，消息已經炸了。
林棲發了幾十條，從「啊啊啊啊」到「你太棒了」到「我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再到「快看熱搜」，一條比一條激動。
沈嘉澤發了一條：「可以啊，第一次提名就拿獎。請客請客。」
李維安導演也發了一條：「恭喜。實至名歸。」
還有很多不認識的人發來的好友申請，應該是看了頒獎禮想找她合作的。
她一條一條地刷著，腦子還有點懵。
旁邊是空的，傅皞靳已經起了。
她坐起來，靠在床頭，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耿雲磯金鹿獎最佳新人#
她站在台上，握著獎盃，眼眶微紅，聲音有點抖。
「謝謝讓我遇到這部戲的人。」
鏡頭切到台下，傅皞靳坐在第一排，正看著她。
那個眼神，她昨晚沒看清，但現在在視頻里看得清清楚楚。
很深，很柔，帶著笑意。
評論區已經幾十萬條了。
「這個對視！我死了！」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傅皞靳那個眼神，絕了絕了！」
「謝謝讓我遇到這部戲的人——她是在說傅皞靳吧？」
「不然呢？還能說誰？」
「他們真的好配啊！」
她一條一條地刷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手機響了，是傅皞靳的微信。
「醒了？」
她回：「嗯。」
「看到熱搜了？」
「嗯。」
他發來一個笑臉。
「感覺怎麼樣？」
她想了想，回：「感覺，好像真的被看見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早就被看見了。被我看見了。」
她的眼眶酸了。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用最簡單的話，讓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她起床洗漱，走出臥室。
客廳里，他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早餐。
看到她出來，他抬起頭。
「早。」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早餐還是煎蛋、吐司、牛奶，但今天的煎蛋又是心形的。
她看著他，笑了。
「傅皞靳。」
「嗯？」
「你怎麼又用那個模具？」
他的耳根微微紅了。
「想讓你高興。」
她的心裡一暖。
「我很高興。」
他也笑了。
「那就好。」
吃完早餐，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今天的天氣很好，天很藍，陽光很暖。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個獎盃，想起那個對視。
「傅皞靳。」
「嗯？」
「昨晚我在台上說的話，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知道。」
她問：「什麼感覺？」
他想了想，說：「感覺，這十五年，值了。」
她的眼眶又酸了。
「傅皞靳。」
「嗯？」
她靠過去，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麼了？」
她悶悶地說：「沒什麼。就是想抱抱你。」
他笑了。
「那就抱著。」
那天上午，他們哪兒都沒去。
就窩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刷手機。
她看到網上那些評論，念給他聽。
他聽著，偶爾點評幾句。
「這條說得對。」
「這條不對。」
「這條有點意思。」
她被他逗笑了。
「你怎麼這麼認真？」
他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關於你的評論，當然要認真。」
她的心裡一暖。
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去開門，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快遞員，手裡捧著一大束花。
「耿雲磯女士？您的花。」
她愣住了。
接過花，簽了字，關上門。
是一束白色的滿天星，配著淡粉色的玫瑰，很好看。
花里插著一張卡片。
她打開，上面寫著一行字——
「恭喜獲獎。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繼續加油。——永遠支持你的人」
沒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誰。
她拿著卡片，走進客廳，看著傅皞靳。
他正坐在沙發上，假裝在看手機。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傅皞靳。」
他抬起頭，一臉無辜。
「嗯？」
她把卡片遞給他。
「這是你送的？」
他看了一眼，表情不變。
「不是我。」
她不信。
「真的？」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老實說：「是我。」
她笑了。
「我就知道。」
他也笑了。
「喜歡嗎？」
她點了點頭。
「喜歡。」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就好。」
那天下午，她收到了很多祝賀的消息。
有導演的，有製片人的，有演員的，有以前合作過的同事的。
她都一一回復了。
晚上，傅皞靳帶她去吃飯。
是一家很隱蔽的私房菜，在胡同深處，只有幾張桌子。
老闆認識他，給他們安排了最裡面的位置。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皞靳。」
「嗯？」
「你說，我爸媽看到這個獎，會高興嗎？」
他看著她，眼神很柔。
「會的。」
她低下頭，沒說話。
他問：「想給他們打電話？」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拿出手機，遞給她。
「打吧。」
她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號碼，有點緊張。
已經很久沒給家裡打電話了。
從畢業之後，就很少聯繫。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說什麼。
但現在，她有了可以說的東西。
她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餵？」
是媽媽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
「媽，是我。」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媽媽的聲音變得有點激動。
「雲磯？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她握著手機，眼眶酸了。
「媽，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昨晚得獎了。金鹿獎，最佳新人。」
那邊又沉默了。
然後她聽到了哭聲。
是媽媽在哭。
她慌了。
「媽，你怎麼了？別哭啊……」
媽媽哭著說：「我高興……我女兒得獎了……我高興……」
她的眼淚也掉下來了。
傅皞靳在旁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哭著說：「媽，別哭了。我還想跟你說個事。」
媽媽擦了擦眼淚。
「什麼事？」
她看了傅皞靳一眼，然後說：「媽，我結婚了。」
那邊又沉默了。
比剛才更長的沉默。
然後媽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跟誰？」
她說：「傅皞靳。」
媽媽愣了一下。
「傅皞靳？那個演員？」
「嗯。」
媽媽又沉默了。
她緊張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才開口。
「他對你好嗎？」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好。特別好。」
媽媽嘆了口氣。
「那就好。你幸福就行。」
她握著手機，哭得說不出話。
媽媽又說了幾句，讓她注意身體，讓她有空回家看看。
她都答應了。
掛了電話，她靠在傅皞靳肩上，哭了很久。
他就這麼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完了，他才開口。
「耿雲磯。」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以後，我們一起回去。」
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想著那些祝賀的消息，那束花，那個電話。
想著他說的話。
「以後，我們一起回去。」
她忽然覺得，這個獎，不只是她一個人的。
是所有愛她的人，一起等來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手裡還握著那個獎盃。
但心裡，已經被他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