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回老家後的第五天，耿雲磯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媽媽打來的。
「雲磯，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她愣了一下。
「什麼事？」
媽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媽想再去一趟京都。」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媽，您怎麼又要來？」
媽媽說：「不是去玩，是有點事。」
她問：「什麼事？」
媽媽又沉默了。
然後說：「見了面再說。」
掛了電話，她看著傅皞靳。
「我媽又要來。」
他正在看劇本，聽到這話抬起頭。
「什麼時候？」
「沒說，就說要來。」
他放下劇本，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說有事。」
他想了想，說：「來了就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
兩天後，媽媽又到了京都。
這次是她自己去車站接的。
媽媽走出站口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
還是那件樸素的外套，還是那個舊行李箱，但媽媽的表情，和上次不一樣。
說不清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
「媽。」她迎上去。
媽媽看著她，點了點頭。
「走吧。」
回去的路上，媽媽一直沒說話。
她幾次想問，看到媽媽的表情，又忍住了。
回到家，傅皞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媽媽，他微微欠身。
「阿姨好。」
媽媽看著他，點了點頭。
「小傅也在。」
傅皞靳接過媽媽的行李箱。
「阿姨您坐，我去倒水。」
媽媽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耿雲磯在她旁邊坐下，心裡有點忐忑。
傅皞靳端了水過來，放在媽媽面前，然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媽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她看著傅皞靳。
「小傅，阿姨今天來，是有點事想問你。」
傅皞靳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您問。」
媽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你對雲磯，到底好不好？」
耿雲磯愣住了。
媽媽怎麼突然問這個？
傅皞靳卻沒有猶豫。
「好。」
媽媽看著他，眼神很深。
「怎麼個好法？」
傅皞靳想了想，說：「阿姨，我可以跟您說說我們平時怎麼過的嗎？」
媽媽點了點頭。
他開始講。
講他們每天早上一起吃的早餐，他做的煎蛋和粥。
講她看劇本的時候，他在旁邊陪著，偶爾遞杯水。
講她拍戲累了，他給她捏肩膀。
講她晚上睡不著，他陪她聊天。
講她難過的時候，他抱著她，等她哭完。
講她高興的時候，他陪著她笑。
講他們一起去的那些地方，桐鎮，上海，京都的大街小巷。
講他給她買的那些東西，栗子，餛飩，滿天星。
講她給他寫的那些紙條，說的那些情話。
他講得很平靜，像在講一些日常小事。
但媽媽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等他講完，媽媽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
「小傅。」
「嗯？」
媽媽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傅皞靳點了點頭。
「都是真的。」
媽媽又沉默了。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耿雲磯。
「雲磯，他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耿雲磯的眼眶也紅了。
她點了點頭。
媽媽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媽媽伸手，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你怎麼不早點告訴媽？」
耿雲磯的眼淚掉下來。
「媽……」
媽媽嘆了口氣。
「媽一直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受苦。怕你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欺負。」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媽媽繼續說：「現在知道了，有個人對你好。媽就放心了。」
她撲進媽媽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媽媽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傅皞靳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但他沒過去，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天下午，媽媽和他們一起吃了頓飯。
傅皞靳做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雞蛋湯。
媽媽吃著，點了點頭。
「手藝不錯。」
傅皞靳有點不好意思。
「阿姨喜歡就好。」
媽媽放下筷子，看著他。
「小傅。」
他抬起頭。
媽媽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以後，雲磯就交給你了。」
傅皞靳愣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媽媽面前。
他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您放心。我會對她好的。」
媽媽看著他，眼眶紅了。
「好，好……」
那天晚上，媽媽住在客房裡。
耿雲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傅皞靳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想什麼呢？」
她想了想，說：「在想我媽。」
他問：「怎麼了？」
她說：「她好像真的放心了。」
他笑了。
「那不是很好嗎？」
她點了點頭。
「是很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心裡忽然很安定。
媽媽放心了。
他在。
什麼都好。
第二天早上，媽媽說要回去了。
耿雲磯捨不得。
「媽，多住幾天吧。」
媽媽搖了搖頭。
「家裡還有事。下次再來。」
她送媽媽去車站。
進站前，媽媽看著她。
「雲磯。」
「嗯？」
媽媽看著她，眼神很深。
「好好過日子。他對你好，你也要對他好。」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媽。」
媽媽伸手，抱了抱她。
然後媽媽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塞在她手裡。
她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一個紅包。
很舊的紅包，邊角都磨破了，但封口還封得好好的。
「媽，這是……」
媽媽看著她，眼眶紅了。
「這是媽攢的。本來是想給你當嫁妝的。」
她的眼淚掉下來。
「媽……」
媽媽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現在給你。不多，是媽的一點心意。」
她握著那個紅包，哭得說不出話。
媽媽看著她，笑了笑。
「行了，別哭了。媽走了。」
媽媽轉身，走進車站。
她站在那裡，看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裡緊緊握著那個紅包。
心裡滿滿的。
回到家，傅皞靳正在客廳里等她。
看到她進來，他站起來。
「送走了？」
她點了點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把那個紅包遞給傅皞靳。
他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她說：「我媽給的。說是嫁妝。」
他接過紅包，看著那個破舊的紅包，眼神變了。
然後他打開紅包，拿出裡面的錢。
不多，一萬塊。
但每一張都很新，像是特意換的。
他的眼眶紅了。
「耿雲磯。」
「嗯？」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你媽真好。」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以後，我們一起孝順她。」
她點了點頭。
窗外的陽光很好。
她靠在他懷裡，心裡忽然很安定。
媽媽放心了。
他在。
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