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原本說第二天就走，但那天晚上，她忽然改主意了。
「雲磯，媽想了想，還是多待一天吧。」
耿雲磯正在收拾碗筷，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媽，您不是說家裡有事嗎？」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表情有點不自然。
「也不是什麼急事。多待一天，陪陪你們。」
耿雲磯看了傅皞靳一眼。
他正擦著桌子，聽到媽媽的話，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阿姨，那您就多住幾天。」他說，「反正家裡有地方。」
媽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耿雲磯總覺得，媽媽留下來，不只是想陪陪他們那麼簡單。
第二天早上，傅皞靳照常早起做早餐。
耿雲磯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飯做好了。
她走出臥室的時候，發現媽媽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傅皞靳坐在對面，正跟媽媽說著什麼。
看到耿雲磯出來，他抬起頭。
「醒了？來吃飯。」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桌上還有一份早餐，溫熱的，顯然是特意給她留的。
她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喝粥，表情平靜。
但她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吃完飯，傅皞靳去洗碗。
耿雲磯和媽媽坐在客廳里，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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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媽媽忽然開口。
「雲磯，媽想跟你說個事。」
她心裡一緊。
「什麼事？」
媽媽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媽今天就要回去了。」
她愣住了。
「不是說多住幾天嗎？」
媽媽搖了搖頭。
「想你們了，來看看就行。住久了，會影響你們。」
她說：「不會的。」
媽媽笑了笑。
「傻孩子。媽是過來人，知道。」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
媽媽伸手，握住她的手。
「媽今天早上，跟小傅聊了一會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聊什麼了？」
媽媽看著她，眼神很深。
「聊你們的事。」
她問：「都聊什麼了？」
媽媽想了想，說：「聊他小時候，聊他等你的那些年，聊他以後打算怎麼對你好。」
她的眼眶酸了。
「媽……」
媽媽拍了拍她的手。
「媽問他：『你等她十五年，就不怕她不記得你？』」
她愣住了。
「他怎麼說的？」
媽媽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他說：『怕。但更怕自己不等。』」
她的眼淚掉下來。
媽媽繼續說：「媽問他：『你以後會對她好嗎？』」
「他說：『我等了她十五年，不會對她不好。』」
媽媽的聲音有點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耿雲磯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媽媽伸手，幫她擦了擦。
「媽走了。你們好好過日子。」
她撲進媽媽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媽媽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天下午，她送媽媽去車站。
進站前，媽媽看著她，笑了笑。
「行了，別哭了。又不是不見了。」
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媽媽看著她，忽然又說：「雲磯，媽還有句話想跟你說。」
她抬起頭。
「什麼？」
媽媽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這個男人，值得你託付一輩子。」
她的眼眶又酸了。
「媽，我知道。」
媽媽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車站。
她站在那裡，看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裡又酸又暖。
回到家，傅皞靳正坐在沙發上等她。
看到她進來，他站起來。
「送走了？」
她點了點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問：「又哭了？」
她靠在他肩上，悶悶地說：「嗯。」
他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阿姨說什麼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說，你值得我託付一輩子。」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阿姨過獎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傅皞靳。」
「嗯？」
「你早上跟我媽說的話，是真的嗎？」
他問：「哪句？」
她說：「你說，等她十五年，不會對我不好。」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是真的。」
她的眼眶又酸了。
「傅皞靳。」
「嗯？」
她靠回他肩上，輕聲說：「我也會對你好的。」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
夜風很輕，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靠在他懷裡，忽然想起什麼。
「傅皞靳。」
「嗯？」
「你說，我媽是不是很喜歡你？」
他想了想，說：「可能吧。」
她笑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
他也笑了。
「你怎麼知道？」
她說：「她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專門跑來京都看你，還跟你聊了一早上。」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也挺喜歡她的。」
她問：「為什麼？」
他說：「因為她生了你。」
她的眼眶又酸了。
「傅皞靳。」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會說話？」
他笑了。
「是嗎？」
她點了點頭。
「我媽也被你說服了。」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不是我說服她的。是她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
「看到什麼？」
他想了想，說：「看到我對你是真心的。」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了。以後的日子還長。」
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想著媽媽說的話。
「這個男人，值得你託付一輩子。」
想著他說的話。
「我等了她十五年，不會對她不好。」
她的心裡滿滿的。
窗外，月光很亮。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心裡忽然很安定。
因為媽媽認可了他。
因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