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的咖啡館,許星耀推開門時,門口的一串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助理娜娜坐在角落處聞聲抬頭,和她揮手:「姐,你來啦,好久不見」,她禮貌的上前迎接她。
許星耀笑著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的回覆她:「是啊,久違了娜娜」。
窗外光昏沉得像蒙塵舊物,木質的桌面上擺放著娜娜隨身攜帶的電腦,屏幕還一直亮著。
許星耀落座時,無意看見Excel表格那一欄,密密麻麻羅列著,她和娜娜曾經共同加班熬夜追趕的行程,不禁讓她懷念起兩人曾經攜手並進,共同奮鬥的日子。
她以為娜娜是來替慕興來勸說自己,所以,她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和她講話,她只好始終低著頭,保持沉默。
空氣一度降至冰點,直到助理娜娜攪動咖啡的勺子與瓷杯輕微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才打破了兩人緊張沉默的氣氛。
許星耀滾動著喉嚨,終於開口和她說話:「娜娜,你今天這麼早打電話約我來咖啡館,是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嘛?」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許星耀突然打斷,聲音猶如淬了冰的刀:「娜娜如果你今天來是為了勸說我的,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我絕對會和慕興抗爭到底的!」
娜娜突然咧嘴一笑,她聲音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似有似無的小事:「姐,其實你也要理解公司嘛,他們也是為了賺錢,畢竟培養一個藝人,前期需要大量的投資成本嘛,慕興,那人一直都是只認錢不認人,你說是不是?」
許星耀心猛地一顫,「果真是來勸我的」,一種屈辱的感覺,讓她渾身開始冒冷汗。她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掌心,怒火猶如冰冷的潮水,將她對公司的最後一點希望也全部淹沒。
「娜娜,是不是慕興又想出了什麼高招來對付我?」,許星耀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知道我和你關係不錯,派你前來當說客,所以,這次應對方案是什麼?是想直接讓我從娛樂圈消失呢?還是想逼我回去給他繼續當賺錢的工具?」
此時,娜娜將手伸向自己的背包時,停頓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只是把一個白色文件袋掏了出來,輕輕撥開,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金屬外殼在的燈光下反射下,映著一絲微弱的光澤。
「星耀姐,你先消消氣」,娜娜終於抬起頭,目光徑直看向她,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姐,我可不是來勸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許星耀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手中剛拿起的勺子,「叮」地撞在杯沿上,「你為什麼要幫我?」,她脫口而出,喉嚨發緊。
娜娜忽然笑了,「姐,因為和你相處這些年,你從未把我當過一個助理,而是一直把我當家人,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所以我不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說著她就將U盤插入電腦,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許星耀。
屏幕上,清晰的標註的每一首歌,都像一根刺,扎進她的瞳孔里,娜娜用滑鼠點開一個音頻文件時,擴音器里清晰地傳出慕興得意而冷酷的聲音。
許星耀算個什麼玩意?她和公司簽約時,合同就寫得清清楚楚,『歌手創作的歌曲,一切版權都歸公司所有』!這官司她絕對打不贏...老張,你去把原始時間記錄改掉,做得乾淨點...不用怕她,難不成她還能翻天?」
忽然,許星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在桌子上劇烈的顫動了幾下,「慕興太過分了!他竟然如此算計我,他還偷竊,篡改我的作品」,她的聲音帶著尖銳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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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看向她的眼神沒有憐憫和同情,只有一種不破不立的堅定,「姐別生氣,我們還像之前一樣,並肩作戰,打敗慕興那個惡人!」
許星耀喉嚨有些發緊,她吞咽著口水,聲音顫抖的厲害,「娜娜,真的謝謝你」,她看向娜娜的表情,更是帶著不可置信的震撼。
娜娜聲音平靜,目光也很是平和的看向她:「好啦,星耀姐,你跟我沒有那麼客氣。」
許星耀朝她點了點頭,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那些證據,陷入了沉思,「如果自己將u盤帶上法庭作為證據,會不會給她的職業生涯帶來影響?她把這麼重要的證據交到我手中,萬一我失敗了,她會不會遭到慕興的瘋狂報復?
一想到這些,許星耀的心,逐漸開始擔憂起來,她聲音非常強硬,態度堅決:「娜娜,我知道你是出於好心幫我,可這樣你太危險了,如果被慕興發現,會連累你,況且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的事冒險。」
娜娜身體微微前傾,語調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卻也有些疲憊:「姐,其實你不用有顧慮。昨天晚上,不確切地說,是凌晨,我已經把辭職信發慕興郵箱了。」她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在他開除我之前,我先把他炒魷魚了。」
什麼?」許星耀失聲驚呼,她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突然她輕輕握住了娜娜的手,聲音顫抖著說:「娜娜,你怎麼竟為了我辭職了,你失去工作,你以後可怎麼辦?」
「姐,以前慕興一直給我們這些小助理畫大餅,當時太傻,以為跟著他有未來」,娜娜苦笑了一下,「現在很多人,因為你這件事,看清了真相了,都離開公司了,我還留下來做什麼?「工作再找就是了,大不了轉行,重要的是,我們得讓慕興把偷走你的東西,還回來!」
許星耀深吸一口氣,身體激動地微微前傾,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眼神看向她,小心翼翼的試探:「娜娜,既然你離開了那個泥潭,願不願和我跟我一起干?」
娜娜沒有說話,有些困惑地看著她。
許星耀這一次她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娜娜實不相瞞,我早就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之前我覺得慕興對我有恩,所以一直將此事擱置,這次解約我覺得是個機遇,咱倆一起合作,不是靠任何人施捨,就靠我們自己!」
她看娜娜不說話,她的語氣懇切而鄭重:「況且我十分認可你的能力,你這些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也積累不少經驗,我需要你,不是作為助理,而是作為公司共同創始人,你願意加入嗎?」
娜娜沉默了幾秒,突然大笑一聲,好啊!」她回答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心,「姐和你一起開公司簡直是我的榮幸,我為什麼要拒絕呢?。」
太好了,娜娜歡迎你成為我的合伙人!」許星耀喜極而泣,她剛伸出手,娜娜也毫不猶豫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她嘴角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我的合伙人,許老闆」。
外面的天氣逐漸晴朗,陽光穿透了原本還陰暗的雲層,揮灑在她們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也照亮了桌子上那枚沉默卻帶有力量的黑色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