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村子廣場上逐漸熱鬧起來,村民們還在中央搭建了舞台,懸掛著紅燈籠和彩帶。
許星耀穿著她媽媽專門為她以後出嫁定製的紅色旗袍,挽著樊司允的胳膊,兩人剛一走進人群中,突然遠處傳來咚!咚!」幾聲悶雷般的鼓聲炸響,仿佛給整條村子按下播放鍵。
隨著他們走近,鼓點的節奏也越來越快像,逐漸變得清晰,他們看見幾位村民正穿紅綢褲掄鼓槌,敲擊時濺起一片木屑。
孩童們在他們身上撒花,鐺鐺的銅鑼聲將他們圍成圈,震的兩人耳膜發顫。
許星耀的爸媽站在兩人身後,臉頰漲的通紅,她的媽媽激動的抑制的抹著眼淚,一邊熱情的和村民們說著:「謝謝大家了」,他的爸爸熱情的給村民們撒糖。
此時,村長站在舞台中央,洪亮的嗓門混著電流音從麥克傳出:「各位大家晚上好,再次熱烈歡迎奧運冠軍樊司允,我也不囉嗦了,開席吧,大家吃好喝好!」
村長剛講完話,村民們陸陸續續開始上菜,不一會飯桌上很快被擺滿:糖醋排骨泛著油光,清蒸鱸魚撒著翠綠的蔥花,蒸籠擺在中央,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雞湯等……
他們一家緊挨著坐下,樊司允抬頭看見懸掛在中央舞台上,那條顯眼的紅色的橫幅,上面寫了「歡迎我們村歌手許星耀和著名運動員樊司允回家」
他悄悄湊近許星耀的耳邊,「你們村里人一直都這麼熱情嗎?」許星耀沒回答,只是朝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許星耀的媽媽把蒸籠往樊司允面前推了推:嘗嘗這個包子,這是村里特色,用螞蚱菜包的。
樊司允咬開的瞬間,汁水差點濺到許星耀新穿的旗袍上,他慌亂掏紙巾的樣子引得滿桌鬨笑。
許星耀的爸爸趁機給他滿上村民們自釀白酒:「今天實在是高興,來女婿我們一起喝一個吧,為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坐在一旁的村長按住,黝黑的臉上帶著笑:慢著!你們爺倆喝,怎麼不帶我呢,我還沒和桌球冠軍一起喝過酒呢!」
鄰桌的幾名村民也開始起鬨:「星耀怎麼不喝,今個大家可都是為你們來的,一起喝一個吧!喝一個!」
樊司允悄悄用運動鞋尖輕輕碰了碰許星耀的鞋跟,這個習慣動作讓她想起之前她在訓練場上給她遞水時的模樣。
許星耀接過酒杯時,她的媽媽突然按住杯子:姑娘家家的,怎麼能喝酒,況且你胃還不好」,話音未落樊司允已經雙手捧著酒杯:媽,我替星耀喝,她的嗓子是用來唱歌的不是用來喝酒的。
許星耀看著他仰頭飲盡的模樣,活像當年兩人在飯店為了慶祝比賽勝利,喝的那場慶功酒。
許星耀的爸爸往樊司允碗裡夾了塊排骨:多吃點,這個可是村民們專門為歡迎你,剛殺的野豬。」
村長再次斟酒時,許星耀忽然按住他手腕:「叔,他酒量不行,別給他灌多了!」同桌的阿婆笑著拍了拍桌子:「讓他喝,咱村姑爺可不能就這點酒量!」
樊司允盯著桌子上滿杯的白酒,喉結動了動,剛端起酒杯,隔壁桌的村民們再次拍腿起鬨:「你們小兩口乾一個!喝交杯酒才甜!」滿桌筷子叮噹敲碗應和。
許星耀慌亂中碰翻杯子,酒液順著桌縫滴在他的運動鞋上,兩人同時彎腰去擦,額頭「咚」地撞在一起。
村民爆笑聲中,樊司允笨拙地拿起酒杯,許星耀把發燙的臉埋進他肩窩裡。當兩隻手腕終於交疊成環,村民們紛紛拍桌打著歡快的節奏,在空氣中迴蕩,仿佛整個空氣中都充斥著他們的幸福。
熱鬧漸息,喧鬧聲減弱,村長夾起一塊魚肉擱在許星耀手碗裡,突然咳了咳:「你倆年紀也不小了,啥時候要孩子?」
許星耀指尖一顫,瓷勺碰出清脆的響聲,腦海浮現出兩人曾經失去的那個已經四個月大的寶寶。
她每次想起這件事,她的心總會隱隱作痛,為了不被大家看出她的悲傷,她僵笑著低頭扒飯,不料吞咽時卻差點噎住。
樊司允給她遞水時,看到了她微紅的眼角,他抬頭看著大家,「村長,我們不著急,打算先拼事業」,嗓音低沉,手指卻悄悄摩挲她虎口,像在傳遞某種只有她懂的特殊暗號。
趁年輕,你倆早點要娃,我還等著幫你倆看孩子呢」,許星耀的爸爸筷子一抖,幾粒米飯蹦到桌上,「隔壁鄰居家的孫子人家都會打醬油了,你倆可別拖著了。」
許星耀的媽媽猛地瞪他一眼,轉而堆起笑:「現在年輕人都不著急,人家小兩口先過幾年二人世界,到時候再要孩子也不晚啊。」
「要我說,今晚你們就……」村長拍腿大笑,「運動員基因好,生個娃將來跟他爸一樣打桌球,保准也能當奧運冠軍,到那時你們家金牌十卡車都拉不過來!」
滿桌人鬨笑起來,許星耀瞥見他爸爸偷偷抹了把眼淚,「明年吧。」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樹上剛飄落的櫻花,「生個孩子,到時候也帶回來給你們看。」
晚飯結束之後,舞台中央音響被村長打開,許星耀熟練的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今天非常感謝大家招待,咱們合唱一首《相親相愛》,好不好?」
「好!」村民們齊聲應和,紛紛開始拍手鼓掌。
音樂響起時,許星耀率先開唱,聲音溫暖有力量,起初樊司允沒有開口,但在她鼓勵的目光下,也加入了全場大合唱。
雖然樊司允唱歌一向總是跑調,卻可以聽出他的真誠與用心。村民們跟著節奏拍手,許星耀的媽媽笑著豎起了大拇指,他的爸爸哼唱的聲音尤為洪亮。
許星耀唱到低音部分時,瞥見樊司允悄悄繞到他的爸媽身後,左顧右盼,突然彎腰把支票塞進她媽媽的大衣口袋。
此時,她的媽媽正跟著節奏拍手,他的爸爸正和村長不停的誇獎女兒,誰都沒注意這幕。
舞台的燈光下,許星耀攥緊了話筒,她故意和他父母講話來轉移他們的視線,餘光里樊司允已退回原位,喉結滾動著,像剛完成一場高難度的桌球比賽。
當歌曲餘韻散入夜色,村民們的笑聲如一陣溫柔的風。在這個純樸的鄉村,這裡沒有奧運冠軍與明星的標籤,只有燈光下兩人影子依偎在一起的弧度,和天空中那永不熄滅的星光,仿佛點亮了每個人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