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以後——
秋日晨光如金碎般灑落在,透過臥室的窗戶在梳妝檯投下細碎的光斑,許星耀站在梳妝檯一旁的衣櫃前,正忙著挑選禮服,準備迎接對她來說十分重要的剪彩儀式——她和經紀公司打贏官司後,迎來事業的第一個里程碑。
她手指撫過層層疊疊的禮服裙擺,當那一件定製的香芋紫禮服映入眼帘時,她突然停頓了下來,那件禮服是半個月前樊司允為她專門定製的。
她指尖划過腰間的系帶時,她忽然想起樊司允早晨發來的那條消息:「你穿上那件紫色禮服,就像你第一次賽場為我加油的樣子」,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句話仿佛讓她看見兩年前那場乒超聯賽,當時自己以為他快要輸掉比賽時,坐在第一排穿紫裙的自己正在哭泣,而他穿越人海笑著朝她豎起了大拇指,鼓勵著她要勇敢,永不言敗。
她伸手去拿梳妝檯的口紅時,鏡子裡映出驟然放大的眼睛,一張摺疊精緻的字條上是樊司允熟悉的字跡:「我的樊太太,早晨看你睡的太香不忍將你叫醒,比賽衝突無法參加你的剪彩儀式,這份禮物代表我的歉意,願你以後的事業猶如璀璨繁星一般閃耀。」
字條上的墨跡在晨光里微微發亮,像是他剛放下鋼筆就匆匆出門,連句號都帶著未乾的濕潤,她手指微微顫抖著放下了字條,眼眶已經濕潤,儘管樊司允遺憾缺席她的剪彩儀式,可她卻覺得他一秒鐘也未曾離開自己身邊,那張字條不僅讓她感動,還讓她充滿了勇氣了和力量。
她將項鍊貼近胸口,項鍊在陽光的投射下閃耀著細碎的光芒,窗外楓葉沙沙作響,她對著鏡的自己說:「我追逐舞台,你馳騁賽場,我們各自閃耀,但永遠並肩「這一刻,她的心跳仿佛也和他賽場的球拍重合。
一個小時以後,剪彩儀式正式開始,紅綢從玻璃幕牆垂落,許星耀和她的合伙人娜娜並肩站在中央,兩人手中的鎏金剪刀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主持人倒數的聲音被掌聲淹沒,她抬眼望向賓客席——那個本該坐在第一排的身影依舊缺席,水晶桌牌上樊司允的名字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許星耀手中剪刀合攏的瞬間,彩帶如暴雨傾瀉,娜娜和她笑著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齊聲祝福著彼此:「祝我們開業大吉」。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亂,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過記者,他頭上戴的黑色棒球帽沿壓的很低,手裡捧著一束紫色的薰衣草和向日葵結合的花束,正逐漸逼近兩人。
許星耀呼吸瞬間凝固,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剪刀在她手中搖晃,「肖亦辰你怎麼來了?」站在她一旁的娜娜,驚呼一聲:「啊星耀姐,真的是肖亦辰」,她迅速捂住嘴巴。
肖亦辰摘下帽子,露出了他那張英俊的臉,「好久不見啊,星耀」,他嗓音穿透周圍的喧囂,記者們的快門聲驟然密集,他的眼神溫柔卻帶著一絲克制,將手中花束橫在許星耀面前,「祝你開業大吉!」
許星耀抬頭一瞬間撞上他那雙久違的眼睛,不禁讓她回憶起曾經和他經歷的畫面,他每次在自己遇到困難時及時出現,甚至在她流產住院時,他推掉行程專門照顧自己,而在她和樊司允和好時,他卻選擇默默離開,沒有打擾她的生活。
肖亦辰的這份情誼她永遠忘不了,雖然她從未喜歡過他,可在她心裏面前站著的人對她來說卻尤為重要。
她眼眸閃出一絲淚光,卻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肖亦辰,你怎麼會來這裡?」,她剪刀啪嗒掉在紅綢上時,娜娜立刻撿了起來,她沒有打擾兩人,悄悄轉身離開。
因為,我不想錯過你每個重要的時刻。」肖亦辰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她心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停頓了幾秒,聲音夾雜著失落:「星耀,如果你不願意見到我,我現在馬上離開。」
不,肖亦辰,我沒有要讓你離開的意思,你來我很高興」,許星耀的話脫口而出,她竟忘了身邊還站著大批的記者狗仔。
直到閃光不停的對準兩人,她開始有些後悔剛才說的話,她咬了咬嘴唇,努力平復情緒,「你來我有些意外,我們趕緊回屋說吧。」
許星耀推開門的瞬間,展台里擺放的留聲機,正播放著一首充滿力量感的歌曲,她突然按住肖亦辰的肩膀,臉上綻放出他從未見過的笑容:「我的新專輯歌曲,怎麼樣?」
肖亦辰知道這首歌是他消失這段時間,是許星耀專門為樊司允創作的歌曲,雖然此刻心如刀絞般疼痛著,可他還是努力擠出微笑,那笑容里藏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好聽,這demo節奏很有力量,一定會大賣的!」
許星耀將肖亦辰引領到角落處的沙發上,「謝謝你能來,你先坐會,稍等下我一下,我馬上回來」,她的語速飛快的說。
肖亦辰朝許星耀笑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僵持的脊背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周圍牆壁掛滿了桌球和樊司允的奪冠海報,他的心如刀絞般疼痛,最刺眼的是整面牆的投影屏,正循環播放著兩人一起甜蜜慶生的視頻,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此時,許星耀突然給他遞來的咖啡,熱氣模糊了他難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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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亦辰,怎麼樣我的工作室還不錯吧?」,許星耀聲音很溫柔,臉上掛滿了笑容,絲毫未察覺他的悲傷。
「星耀你的工作室確實不錯,你和樊司允怎麼樣?最近關係很好吧?」他接過她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停頓了一秒,馬克杯上面影印著桌球圖案,杯底還刻著「FSY」的縮寫。
「嗯,我們最近挺好的」,許星耀攥緊了拳頭,眼神卻故意閃躲著他。
肖亦辰仰頭飲盡黑咖啡,苦味在他舌尖蔓延,像極了此刻胸腔里翻湧的情緒,他抽出紙巾擦過嘴角,將空杯重重擱在茶几上:「星耀,以後需要幫忙,隨時找我。」他步伐依舊從容的起身離開,但背影卻顯得孤寂。
許星耀突然追上去,喊住了他,「肖亦辰,等一下!」
他在門口玄關處停下腳步,回頭看許星耀正拿著一個絲絨禮盒朝他飛奔過來,盒子裡面放著一張她新專輯的歌曲。
許星耀遞禮盒的手頓了頓,她戒指在禮盒絨襯布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像極了肖亦辰此刻紊亂的呼吸,她急促喘息著說:「給你的肖亦辰,希望你每天都可以過的很好。」
肖亦把禮盒塞進西裝內袋的動作像在藏起一道傷疤,轉身時卻裝作輕鬆的模樣,笑著說:「我現在每天也非常開心,星耀我先走了還要去趕通告!」
工作室的玻璃門映出肖亦辰落寞的背影,一陣風吹落茶機上的紙,許星耀彎腰撿起,那張被團的皺巴的機票,目的地竟然是樊司允比賽的城市,起飛時間是她剪彩儀式開始的十五分鐘前出發。
許星耀攥緊機票,目光穿過工作室玻璃門望向街道,那裡已空無一人,她輕嘆一聲,將機票折回原樣放回茶機,風捲起紙團,滾落在地,如同肖亦辰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意,終被塵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