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秋天漸冷,別墅門口枝頭殘葉隨風飄落,涼風穿窗而過,掀起紗簾一角又復歸平靜。
許星耀蜷縮在真皮沙發上,她腿上蓋了一條薄毯,正專注地讀著《投資最重要的事》,時不時她還拿出筆將自己認為重點的內容在書上圈出,反覆研究揣摩。
此時,樊司允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晶瑩的水珠還掛在新鮮的葡萄上,他將水果放在茶几時,瞥見她身上蓋的毯子滑落了一半,秋風中吹來的寒意凍的她微微發抖。
「星耀這麼冷還不蓋被,小心凍著」,他嘟囔著彎腰拾起毯子,用毯子嚴嚴實實裹住她,又抽了只靠枕放在她頸部後面。
許星耀從書頁間抬頭看他,嘴角扯著一絲壞笑:「你是把我當粽子包嗎,捂的這麼嚴實?」樊司允突然蹲下身,挑了一顆葡萄,塞進她嘴裡:「新買的晴王很甜,嘗嘗吧。」
她剛咬住葡萄,甜膩的汁水在唇齒間迸開,她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書看向他,「好甜啊,像你一樣甜」。
樊司允摸了摸她的頭,剛要和她靠近時,門鈴叮咚一聲響起,劃破了這份安逸,許星耀愣了一下,眼神帶著疑惑的看向樊司允,「司允,你說會是誰啊?」。
樊司允起身站了起來,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星耀,我也不知道耶」,他低聲說著,「等我下,我去開門。」
樊司允打開門時瞬間僵在了原地,他看見已經幾個月未出現的江月白,那個曾經非常討人厭的心機女,此刻正站在台階上的穿著寬鬆的毛衣,肚子隆起得像顆圓滾滾的西瓜。
沈墨站在一旁摟著她腰,一隻手提著禮品袋,笑容裡帶著尷尬:「好久不見啊,你們還好嗎!」
江月白目光向客廳沙發上的許星耀,她用塗著粉色指甲油的指尖,直接推開了樊司允僵持的手臂,她徑直走進客廳時,沈墨蹲了下來,熟練的為她換上拖鞋。
「星耀姐姐,別來無恙啊「,江月白主動和許星耀握手,她的書啪嗒一聲掉在沙發上,客廳中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秒。
許星耀的喉嚨發緊,她沒想到會再見到江月白,更沒想曾經那個也了樊司允發瘋的女人,如今竟如此坦然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和沈墨看起來也很是恩愛,很顯然的可以看出她對曾經所有的一切,早也已經放下了。
今天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嗎?「許星耀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回握住江月白的手。
許星耀視線掃過江月白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新的鑽戒,原來那枚她從樊司允那偷來的戒指已經消失不見。
江月白摸了摸自己圓滾的肚子,笑著說道:「我們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希望你們一定要來,她的聲音輕快,眼神卻掠過許星耀的臉,像是在確認她的反應。
樊司允站在許星耀的一旁,微微挑眉,他只覺得十分意外,喉嚨發緊,說不出話。許星耀看著眼前的江月白,竟出人意料朝她笑了,那笑容十分自然,「那恭喜你啊,月白妹妹,祝你永遠幸福。」其實這一刻,在她心裡早已經釋懷了,對她不再有仇恨,更多是祝福。
樊司允驚訝的從江月白手裡接過請柬,指尖在燙金的字體上頓了頓,轉頭看向許星耀,眼神滿是震驚:「星耀,你是認真的嗎?真的去嗎?
許星耀朝著樊司允笑著點了點頭,她轉頭看向江月白時,沈墨正將溫熱的掌心覆在她後腰,現在江月白的孕肚像塊融化的黃油,漸漸填滿記憶里那些尖銳的稜角。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江月白的肚子,「放心吧,月白妹妹,我和司允一定會去的,你這肚子長得真夠快的啊。」
「沒關係了,已經過去的事了,我們都不要再提了向前看吧」,許星耀從茶几上用手指捻起一塊葡萄,塞進了江月白的嘴中,「嘗嘗這個,很甜,孕婦要多吃水果。」
江月白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下來,沈墨立刻掏出紙巾替她擦拭眼淚。
樊司允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和許星耀交匯的瞬間,兩人默契的笑了,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好像藏著只有兩人才懂得密語。他轉身去廚房倒了幾杯熱茶。
當他走出廚房時,他看到三個人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疊在了一起,坐在沙發上笑作一團。來,喝點熱茶。」他將杯子放在茶几上,「別光顧著聊天了,以後有空經常來家裡坐客」。
江月白和沈墨笑著頻頻點頭,幾乎同時開口說出了那句「好」,許星耀正低頭看著茶几上燙著金邊的請柬,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行手寫日期。
江月白突然開口,「姐,我們本來打算將我們的婚禮儀式和你跟司允哥的定在一天,到時候一起舉行」,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的無奈,但是肚子太大等不及了,已經6個多月了,她輕輕拍了拍腹部,笑得坦然,所以,你們倆是不是也該抓緊了?
許星耀的臉瞬間紅了,她可以清晰的聽見自己心跳如鼓,樊司允的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他低沉的嗓音帶著笑音:你們說的對,我們也是該抓緊了,爭取早點追趕上你們的速度。
江月白和沈墨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她突然將許星耀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姐,寶寶踢得可凶了,他肯定在催我乾媽趕緊辦婚禮呢。」許星耀掌心下傳來微弱的蠕動,她觸電般縮回手,又緩緩覆上去。
江月白趁機把她的手往下移:姐姐,寶寶很喜歡你呢,不如你做孩子乾媽吧。」當她的手感受到胎兒有力的踢蹬時,許星耀突然紅了眼眶,她看著這個曾經費盡心機想要傷害她的女人,現在卻把最柔軟的部分向她敞開。
「好,以後我就是孩子乾媽了」,樊司允眉頭一皺,他沒料到許星耀會答應,江月白剛要開口說話時,樊司允搶先一步,「那怎麼行,這樣輩分全亂了」,他使勁搖頭,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天漸漸暗下來時,兩人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許星耀和樊司允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江月白和沈墨也回頭看向兩人,朝他們揮了揮手,月光下,他們臉上綻放笑容格外明亮。
許星耀望著江月白和沈墨正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眼前,那些曾經的怨恨,仿佛也和他們一起消失在了今晚的夜色之中。
樊司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趴在她的耳邊低語:「都過去了,以後大家都會更好的」,兩人相視一笑的瞬間,門關上發出的聲響,這一刻成了舊故事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