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的摺疊門被秋天的夜風吹的輕輕晃動,樊司允站在門口,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他緊抿的嘴角和眼底的愧疚。
「你想和我談什麼?」,許星耀聽見自己聲音里的裂紋,仿佛在嘲笑剛才樊司允這個荒誕的提議。
樊司允向前一步和她靠近,「我,對不起……」。
肖亦辰手臂幾乎條件反射地懸停在許星耀身側,指尖微微發顫,卻始終克制地保持著幾厘米的距離:」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卻瞬間點燃了樊司允眼底的怒火。
樊司允摘下墨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肖亦辰,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他邁著沉重的步伐,逐漸和他們兩人拉近,黑色外套被風吹出凌厲的褶皺。
肖亦辰的喉結滾動著,沒等到他回答樊司允的話,就聽見許星耀低笑:「所以是來興師問罪的?」
「跟我上車」,樊司允突然鉗住許星耀的胳膊,她踉蹌著被拽向車門時,肖亦辰立刻橫臂格擋在他們中間,西裝袖口擦過樊司允的下頜線,三人之間的空氣驟然凝固。
「鬧夠了沒?」許星耀怒斥著兩人,猛地抽開被樊司允拽出紅印的胳膊,「你不是想和我談談嗎?」,說著她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樊司允僵在了原地,眼睛裡仍翻湧著未說出口的質問。肖亦辰想要開口說的話,卻被許星耀抬手截斷:「你還是先走吧。」她的話猶如鈍刀割開原本凝固的空氣。
許星耀和樊司允一前一後上了房車,車門在關閉的剎那間,肖亦辰轉身時聽見兩人爭吵的聲音,他攥緊著拳頭退到不遠處的楓樹下,用後背抵住樹幹——這個姿勢既能看清房車裡發生的事情,又不會被情緒失控的樊司允撞見。
房車內爭吵聲逐漸升高,樊司允聲音帶著尖銳的顫抖,「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許星耀帶著哭腔的反駁聲劃破夜色:「你根本從來就不相信我!」
接著突然傳來樊司允憤怒嘶吼的聲音:「你為什麼非要和他在一起拍戲?」,他動作突然失控,抓起桌上的自己特意為她親手做的草莓蛋糕,狠狠地砸向了地面,摔在地上地蛋糕瞬間變形,奶油四處飛濺。
許星耀瞥了一眼地上的草莓蛋糕,突然覺得有些累了,她不想再和他爭吵,她覺得他永遠不懂自己,無論說什麼也像是對牛彈琴。
「我喜歡和他在一起,你滿意了吧,你現在就給我滾」,她脫口而出的氣話,這一刻徹底的傷透了樊司允的心。
樊司允一拳砸在房車的金屬柜子上,「咚」的一聲,震得桌子上的玻璃杯搖晃了幾下,「你為了他竟然趕我走」?樊司允的聲音低沉且悲傷,眼裡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許星耀看著他惱怒的樣子,突然笑出了聲:「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現在立刻馬上滾出去」,她知道草莓蛋糕是他親手做的,所以故意踹了一腳,奶油蹭上她的鞋面,黏膩的讓她感到心煩。
「你永遠都是這樣,每次吵架只會讓我滾嗎!」,他猛地抓住了許星耀的胳膊,聲音嘶啞得可怕,「我沒想到,這次你竟然為了他再次趕我走」!,樊司允的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許星耀看著樊司允難過的樣子,心裡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可憤怒還是占了上風,她一時衝動抬起了手,清脆的巴掌聲在車內炸響。
樊司允的臉瞬間偏到一邊,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看向她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絕望,許星耀手還懸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突然覺得後悔,可那句「對不起」還是卡在了喉嚨中,逞強著不願意向他低頭。
房車內的沉默比任何爭吵都可怕,樊司允突然撞開了房車門,大步的向外走,車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躲在房車外的肖亦辰,聽見樊司允的摔門聲猛地抬頭看了一眼,直到看著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車內傳來許星耀哭泣的聲音,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奮不顧身的沖了過去。
車門被肖亦辰拉開的瞬間,許星耀正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拼湊著被摔碎的蛋糕紙盒,奶油沾滿了她的手掌,她抬頭時睫毛膏被眼淚暈染成黑色的溪流,「你怎麼來了?」,她抽泣著開口問他。
「我擔心你會出事,所以才……」,肖亦辰的話還未說完,他看見許星耀蜷縮著身體,她的額尖直冒冷汗,下一秒她突然按住小腹,指甲幾乎要陷進戲服的布料里,「肖亦辰,別過來...」,她咬著牙擠出這句話,可蒼白的嘴唇已經不受控制地發。
肖亦辰看她難受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不舒服嗎?」,他聲音顫抖著,跪下來溫柔的托住她的身體。
許星耀呼吸急促的可怕,卻仍咬著嘴唇逞強著說:「我沒事,不用管我」,她突然抓住肖亦辰的領帶,別...別告訴樊司允..,她的剩下的半句話還卡在嘴邊,眼前一黑暈倒在他的臂彎里,睫毛上掛的那滴未落的淚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這就送你去醫院」,肖亦辰聲音發顫,打橫著抱起她沖向房車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逼近,不遠處傳來樊司允嘶啞的喊聲:「她怎麼了?」
樊司允一個箭步飛奔過來,追著他質問,可肖亦辰卻沒有回頭,只把昏迷的許星耀往懷裡摟得更緊,發動機轟鳴聲響起的瞬間,許星耀蜷縮在副駕駛,昏迷中她無意識的呢喃:「別丟下我……,那句話像把鈍刀反覆刮蹭著肖亦辰的心臟。
輪胎碾過碎石路的聲響,樊司允看見肖亦辰法拉利跑車的尾燈,在拐彎處炸開一片紅光,他瘋了一樣跳上自己的車,油門踩到底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
外面忽然下起了漂泊大雨,車燈在公路上撕出兩道交錯的傷痕,許星耀早已陷入昏迷,她不知發生了什麼,這一刻所有聲音都離她遠去了,只剩下一種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生命力在她身體裡跳動著,像一棵種子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