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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封離別信,追不上的告白

2026-10-16 19:26:16 作者: YQ不會寫詩

  凌晨三點的醫院走廊寂靜無聲,樊司允已經整夜未眠了,獨自一人靠在滲著寒氣的長椅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能透過它看見裡面躺著的人。

  許星耀夢中突然心悸,似乎和樊司允有種神秘的心電感應,她猛地睜開眼睛,病號服被冷汗浸透,監護儀器滴答聲瞬間變得刺耳,她顫抖的手指抓住床欄,恍惚間透過病房門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是不是一直沒走?」,許星耀有氣無力的說著,肖亦辰正在整理轉院文件的手頓住了,其實他知道樊司允仍然等在外面,可他卻覺得如實告知她,會讓她情緒激動,所以他選擇向她隱瞞。

  「他已經走了……」,肖亦辰的目光下意識的穿透門縫,望向走廊之中,此時樊司允怕被發現,正緩緩蹲下身趴在地上,他狼狽的樣子像是剛被處罰的犯人。

  許星耀看著肖亦辰支支吾吾的樣子,她分明聽見了那聲熟悉的、刻意壓低的嘆息聲,門外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更是讓她確信樊司允正在外面。

  她的從枕頭下摸出一封信不知何時寫的信,信封邊緣還沾著乾涸的淚痕,「扶我起來吧」,她的聲音帶著不可拒絕的堅定,更像是一種命令。

  肖亦辰僵在了原地,直到她倔強的走下床,穿上了拖鞋,他只好無奈的伸出手,攙扶著她前行。

  病房門被推開時,走廊的冷風撲面而來,樊司允孤單落寞的身影站在不遠處,許星耀靠近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吃力,腹部的絞痛讓她眼前發黑,肖亦辰在手虛扶的懸在她的腰間,可他很清楚她如此倔強是意味著什麼。

  樊司允轉身時,許星耀看著他眼底布滿血絲的模樣,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帶他見爸媽時,他那慌亂的模樣。

  許星耀心抽疼著,踉蹌著把信塞進了他的顫抖的掌心,樊司允低頭看了一眼那封信沒有立刻拆開它,可信封邊緣在他掌心被劃出細微的紅痕。

  「你自由了」,許星耀開口時聲音輕得幾乎被呼吸聲淹沒,指甲無意識地掐進肖亦辰的胳膊,月光照見她睫毛上未乾的淚痕,樊司允喉嚨里湧起千萬句話,可難過的發不出聲音。他看見許星耀轉身時差點撞在牆上,她後頸碎發黏著冷汗,病號服的後背洇出深色水痕,肖亦辰沉默地扶住她單薄的肩膀,三人之間突然橫亘著比走廊更長的寂靜。

  樊司允站在原地,看著肖亦辰將許星耀半護著走向兩人的影子,在燈光下交疊,漸漸消失,他嘲笑著自己無能,竟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

  走廊的盡頭,病房的門輕輕合上,將一切隔絕在外,樊司允低頭看信,信封上未乾的淚痕暈開了墨跡,窗外月光照在「分手」兩個字上,像一把刀橫在兩人之間,其實真正讓他難過的從來不是爭吵時的惡語相向,而是這樣一封輕飄飄的信,就能把兩年時光徹底碾碎。

  樊司允盯著信看了很久,每一個字都像刀尖划過視網膜,「我們結束吧,我真的累了,為了孩子,放手成全彼此吧。」

  那句話反覆刮傷著樊司允的心臟,眼眶紅潤,卻逞強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直到信紙從指間滑落,飄到地上,他才猛地站起身,雙腿發軟,差點跪下去,「不....不不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回病房時許星耀突然脫力,整個人栽進了床上。肖亦辰低頭看她慘白的嘴唇,發現她正用口型無聲地說轉院。床頭柜上的行李箱已經半敞,肖亦默默把她的病歷塞進夾層,動作輕得像在掩藏一個秘密。

  直到肖亦辰將衣物一件件,全部塞進行李箱之中,他突然抬頭看著靠在床頭,默不作聲的許星耀:「你真的不後悔嗎?」

  許星耀逞強的扯出一抹微笑,「後悔什麼?」她聲音和輕,手卻在發抖,「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我一分鐘也不想再等了。」

  肖亦辰沉默片刻,忽然扯松領帶:「後悔把真心給了那個渣男」,他把收拾打包好的生活用品放進袋子,「我已經辦完轉院手續了,馬上我們就要走了。」許星耀點了點頭,行李箱閉合上的聲響,蓋住了她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

  此時,護士站的喇叭突然炸響:「206床轉院手續已辦理,請家屬護送病人坐電梯下行——」。

  樊司允聽見廣播聲後,他抓起信,瘋了一樣沖向她的病房,心臟狂跳不止,他害怕自己晚一秒,她就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病房門被他猛地撞開,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床上的被褥凌亂地堆疊著,卻不見許星耀那熟悉的身影,抽屜被匆忙地翻動過,枕頭也歪斜在一邊,露出底下空蕩蕩的床單,他腦中浮現出剛才她遞信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樊司允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他看著病房四周的一切,「原來她不願再多看我一眼」,他聲音像是破碎的冰,「她為了躲著我,竟走的那麼著急。」

  

  樓下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清晨的霧氣,他踉蹌著看向窗外,擔架床上那個裹著毛毯的許星耀正被推上車,她蒼白的手指無意識的撫摸著肚子,肖亦辰正把輪椅推進救護車裡。

  樊司允狂奔下樓時,撞翻了輸液架,玻璃瓶碎裂的脆響中,他看見許星耀突然回頭,頭髮被風吹的凌亂,肖亦辰的手虛護在她後腰,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剛剛她塞信時顫抖的手指,可救護車發動聲吞沒了他嘶啞的呼喊,車輪捲起的落葉粘在車窗上。

  許星耀坐在轉院的救護車裡,車子樊司允拼命追趕,他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轟鳴,仿佛他能感受到另一個生命在她體內同步掙扎,他奔跑的速度太快,卻沒有發現腳下石頭,身體前傾進了一下,摔進綠化帶時,膝蓋蹭過帶刺的飛揚草,被劃破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鈍痛。

  許星耀隔著車窗看著樊司允踉蹌的身影,這畫面像是鈍器反覆刮傷她的心臟,突然她把臉貼在玻璃上,下意識的去摸肚子,那裡傳來一陣細微的抽動,腹中胎兒好似在抗議這場倉促的離別。

  「別難過了」,肖亦辰試圖握住許星耀顫抖的手,卻被她猛地抽開,「別碰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

  救護車窗外的景色逐漸模糊成一片,樊司允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許星耀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她撫著肚子,輕輕呢喃著「別怕,以後媽媽會保護好你的」,肖亦辰遞來的紙巾被她捏成團又展開,紙團上漸漸洇開深色的水漬。

  樊司允看著救護車徹底消失在十字路口,被汗浸透的信紙從手中飄落,暈染的字跡背面露出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我們各自攀登,然後山頂相見。我祝你前途似錦,也祝我前途無量」。

  他的淚水突然砸了下來,忽然記起許星耀曾靠在他的肩膀,指著夜空中的繁星,笑著和他說:「早晚有一天,你閃耀乒壇,我也會努力跟上,成為配得上你的人,和你並肩,一路樊星必將閃耀你我」。

  樊司允攥緊信紙爬起身,膝蓋已經溢出血也渾然不知,一陣風吹過,信紙嘩啦作響,像一聲遙遠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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