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碾過濕滑的碎石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方向盤在樊司允的手中劇烈震顫,車內導航屏幕閃爍的藍光映出他額角的冷汗。
突然,車燈掃過路邊草叢,一枚熟悉的背包闖入他的視線——那是他之前買給許星耀的新款lv手提包,拉鏈裂開的口子裡,孕檢單的一角已經被暴雨打濕。
樊司允猛踩剎車,輪胎在積水泥地上劃出尖銳的嘶吼聲。他迅速跳下車,泥水濺滿褲腿也渾然不覺,顫抖著雙手展開褶皺的孕檢單,那是許星耀的字跡,墨跡已經被雨水暈開——上面潦草寫著化工廠兩字,末尾還畫了個歪歪的哭臉。
他呼吸一滯,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腦中閃過許星耀正痛苦的捂著隆起的腹部蜷縮在某個角落,他一把拽起背包跌坐進駕駛座,安全帶扣上的金屬撞擊聲與手機撥號鍵的滴答聲同時炸響,雨水順著發梢滴在屏幕上,將110三個數字沖刷得模糊不清。
郊外廢棄的化工廠,鐵鏽味混著化學藥品的氣息在空氣中揮發,那是一種讓人感到噁心且刺鼻的氣味。
慕興粗暴的將許星耀推搡到廢棄的儲罐區,摔倒時她的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屬儲罐,疼痛像電流般竄遍全身,但此刻更讓她恐懼的是他陰森的笑聲。
「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嗎?」,慕興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空曠的廠區。
許星耀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蜷縮著身體,渾身冒著冷汗,雙手本能護住微微隆起的小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眼神死死的盯著他,「你到底想幹嘛?」
慕興的站在陰影里,手中握著把明晃晃的美工刀,刀刃反著冷光,「怎麼現在才開始害怕了?,他發冷笑一聲,帶著刺骨的寒意,「幾個月前你報警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他一步步逼近,美工刀抵上許星耀的喉嚨,「你害得我公司沒了,房子沒了,而你卻過的如此逍遙自在!」
此時,樊司允突然一腳踹開變形的鐵門,手持著消防斧,還滴著從門鎖上濺落的金屬碎屑。
「放開她」,他怒吼一聲,他看見許星耀正蜷縮在地上尖叫,他揮斧砍斷束縛她的麻繩,安慰她:「別怕我來了!」
慕興淡定的冷笑一聲,「喲這不是奧運冠軍,想英雄救美嗎?那麼我成全你」,他一把拽住想要逃跑的許星耀,手中的刀鋒在她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
許星耀的呼吸驟然停滯,「別動!」慕興的聲音嘶啞,眼球因恐懼而凸出,「否則你信不信我讓她流產!」
你找死嘛!」樊司允怒吼著,斧頭掄起都帶風,慕興慌亂中後退幾步,刀鋒卻更狠地壓進許星耀的皮膚:「我勸你,放下斧頭,她的命可是在我手裡」。
樊司允猛地剎住動作,斧頭懸在半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視線在許星耀蒼白的臉和慕興扭曲的表情間來回切換,喉結滾動,低吼:你立刻放開她!她如果傷了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他手中斧刃突然上抬,狠狠砍向身後鐵櫃,金屬撕裂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慕興踉蹌時,許星耀猛地撞向他手腕,刀尖擦過他的臉頰。「跑,司允快跑!"她嘶喊,一聲。
鐵罐區突然出現刺目火光,慕興面目猙獰的笑著點燃打火機,將許星耀拽到他身前,「現在,你們就和我一塊陪葬吧」。
樊司允手裡的斧頭哐當砸進地面,飛濺的碎石擦過慕興的耳際,「放開她!「
熱浪掀翻鐵桶,火舌如巨蟒絞向空中。許星耀在樊司允的身下顫抖,卻聽見他右臂傳來皮肉灼燒的焦味,「別怕,有我在。「
肚子,孩子,疼……」許星耀蜷縮在廢墟里,指甲深深嵌入微隆的肚子上。
「星耀你沒事吧,我這就帶你離開」,樊司允心猛地一顫,咬緊牙關,掙扎著撐起身體,將她攔腰抱起,踉蹌著沖向出口,受傷的慕興卻從坍塌的鋼架里爬出,跛著腿橫擋在出口前。
「放我們走」,許星耀痛苦呻吟著,她的聲音被濃煙嗆得破碎。
樊司允揮拳頭砸嚮慕興的腦袋,卻被對方踉蹌拽住腳踝,兩人在燃燒的油污中翻滾,許星耀的哭喊聲幾乎撕裂耳膜。
當慕興摸到腰間的匕首時,樊司允突然暴起,斧背重重擊向其手腕,金屬落地的脆響中,他轉身抓住許星耀的手,卻見她痛苦地跪倒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呻吟。
「星耀,我立刻送你去醫院堅持住」,樊司允的喘息混著血腥味噴在她耳畔,左手托住她後腦,右手仍死死攥著燃燒的斧柄。
許星耀強撐著點了點頭,腹部劇痛如絞,胎兒在抗議,她的世界天旋地轉。
「你竟然敢傷害我的女人」,樊司允憤怒低吼,攥住慕興的手腕一擰,他手中的刀尖方向偏轉,深深扎入了他的大腿,趁其哀嚎,他抱起許星耀沖向出口。
此時,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警燈透過破碎的窗戶在硝煙中閃爍,三名警察沖了進去,制伏慕興的槍聲響起時,樊司允懷裡的許星耀已經痛得說不出話,唯有抓著他衣襟的手指十分用力。
濃煙中,樊司允踉蹌著抱起她沖他的那輛凱迪拉克車,身後傳來儲氣罐二次爆鳴的轟鳴,而他的腳步比爆炸聲更快。
堅持住!」樊司允迅速啟動車子,車輪碾過碎玻璃的聲響中,許星耀攥緊他染血的衣領:「我害怕再次失去我們的孩子……」
快,動了胎氣需要保胎!」,急診室的醫生呼喊聲中,樊司允站在擔架旁,握住許星耀冰涼的手,她的嘴唇顫抖著,卻努力對他揚起微笑:「我們的寶寶……會沒事的,對吧?」
樊司允低頭吻她額頭,哽咽著點頭:「一定會保住的,你們肯定會平安的。」
窗外急救車的鳴笛刺破夜空,醫院走廊的螢光燈刺眼漫長,手術室門關門瞬間,樊司允跪在走廊之中,他聽見自己破碎的氣音:「孩子……」
門內突然爆發的儀器警報聲,讓他猛地抬頭,卻見窗外有隻白鴿掠過,羽翼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