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庭洲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煙燃了半截,煙霧繚繞著他緊鎖的眉頭。
腦海里交替浮現著「林薇」冷靜銳利的眼眸、孩童樂園裡小男孩對他天然的親近。
以及家裡那位「蘇淺淺」近日來越發明顯的、試圖介入公司事務的舉動。
這種種異常,像散落的珠子,亟待一條線索將其串聯。
過去三年,他將與「妻子」的疏離歸咎於自身和過往創傷,但「林薇」的出現,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家裡那位某種程度上的「不真實感」。
那不是容貌的差異(林薇的臉是陌生的),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靈魂共鳴的缺席。
他猛地摁滅菸蒂,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了秦霄的電話,聲音沙啞:
「秦霄,來我這一趟,現在,有件事,我需要你幫我確認。」
(場景:同一辦公室 - 半小時後)
秦霄吊兒郎當地推門進來,但看到傅庭洲異常凝重的臉色,也收起了玩笑:
「洲哥,怎麼了?」
傅庭洲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核心:「我懷疑家裡的蘇淺淺,有問題。」
秦霄心裡「咯噔」一下,和時清之前的發現對上了!他面上不動聲色:
「哦?怎麼說?」
「感覺。」
傅庭洲言簡意賅,眼神銳利:
「三年,相敬如賓,我以為是創傷後遺症,但她最近幾次,試圖以合作為名接觸公司的核心技術板塊,這動機不純,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艱難地組織語言:
「我對她,沒有感覺。但對另一個女人,『林薇』,曜石的那個顧問,卻有種說不清的熟悉和吸引,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秦霄眉頭緊鎖:
「『林薇』?我們之前查到的,墨曜身邊那個代號S的女人,時清在商場看到的,可是和家裡那位長得一模一樣的真容!
如果家裡的是假的,那這個和真的蘇淺淺長得一樣的人又是誰?而這個『林薇』他拿出手機,調出之前偷拍的「林薇」的側影:
「是這張臉?這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傅庭洲看著手機上那張陌生但幹練的臉,肯定地點頭:
「是她。」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信息出現了矛盾點。
秦霄摸著下巴分析:
「這就奇了,有兩種可能:
一,時清當時眼花了,或者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二,墨曜手裡不止一張牌!他可能有一個和真蘇淺淺容貌相同的替身(家裡那個),還有一個經過偽裝、能力出眾的『林薇』作為商業武器。
但這說不通,為什麼要弄兩個截然不同樣貌的棋子?目標都是你?」
傅庭洲的目光卻越來越亮:
「也許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她們誰是真誰是假,或者為什麼有兩個,而在於,『感覺』不會騙人。」
他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對家裡那位沒感覺,但對這個樣貌陌生的『林薇』,卻有強烈的、無法解釋的吸引力。
還有她那個兒子,那孩子對我,有種天然的親近,這怎麼解釋?」
秦霄愣住了。
「那個『林薇』的住址,給我。」
傅庭洲命令道,聲音帶著一種執拗:
「我要親自去確認,不是看臉,是去感受。」
(場景:高檔公寓樓下超市)
暮色四合。
傅庭洲按照地址,將車停在離公寓不遠的路邊。
他並沒有打算貿然上門,只是想在她生活的環境外,感受一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兩個身影映入眼帘。
蘇淺淺牽著兒子小曜,正走向公寓樓下的進口超市。
小曜蹦蹦跳跳,似乎在央求媽媽買什麼零食。
鬼使神差地,傅庭洲推開車門,跟了進去。
超市里燈火通明。
蘇淺淺正低頭挑選水果,小曜則好奇地東張西望。
突然,小傢伙眼睛一亮,掙脫媽媽的手,朝著零食區跑去,恰好撞到了正在挑選咖啡的傅庭洲腿上。
「哎呀!」
小曜抬頭,看到傅庭洲,竟然一點也不怕生,大眼睛亮晶晶的,奶聲奶氣地喊道:
「叔叔!又是你!」
蘇淺淺聞聲趕來,看到傅庭洲,臉色驟變,立刻將兒子護到身後,眼神戒備如冰:
「傅總?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住所是保密的!這種巧合讓她心驚。
傅庭洲壓下心中的波濤洶湧,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路過,順便買點東西,真巧。」
他蹲下身,平視著小曜,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想吃什麼?叔叔請你。」
小曜居然一點都不認生,伸出小手指著一包卡通餅乾:
「那個!」
蘇淺淺想阻止,但小曜已經主動拉住了傅庭洲伸過去的手!這一幕,讓蘇淺淺徹底愣住。
她兒子從小慢熱,對陌生人極其警惕,可對這個只見了兩次面的傅庭洲,為何會表現出如此超乎尋常的依賴和親近?
傅庭洲心中也是巨震。
孩子柔軟的小手信任地抓著他的手指,那股血脈相連般的奇異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他自然地推著購物車,小曜像個小嚮導似的跟在旁邊,傅庭洲甚至能憑著直覺,準確拿起幾樣孩子會喜歡的健康零食。
蘇淺淺跟在後面,看著這和諧得刺眼的一幕,心中驚疑不定。
為什麼她兒子會和這個她「應該」恨之入骨的男人如此投緣?
為什麼看著他們互動,她心底深處會泛起一絲連催眠都無法完全抹去的、詭異的悸動?
她不是應該只有厭惡和警惕嗎?
傅庭洲一邊應付著小曜,一邊用全部感官去體會身邊的「林薇」。
她身上的氣息,她細微的肢體語言,她看到孩子與他親近時眼中閃過的困惑與掙扎所有這些超越視覺的信息,都在瘋狂地向他吶喊:有問題!
矛盾的線索交織,樣貌已不再是唯一的憑證。
感覺與血緣的引力,正穿透易容的偽裝,悄無聲息地瓦解著精心構築的謊言高牆。
懷疑的種子,在超越理性的感知中,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