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放棄之後,蘇清月一邊品嘗著零食,一邊聆聽著音樂,試圖以此來消磨這漫長的夜晚。給狗洗完澡的她,在從花園經過時,又遭到了吳彩霞的冷嘲熱諷。回到樓梯轉角下方那狹小的房間,蘇清月才真正放鬆下來。她半倚在床頭,目光迷濛,靜靜地盯著牆壁上的掛畫。
「百日之祭,僅餘三日。」
「爹、娘,三天之後,你們便可安心了!」
「但凡與你們的痛苦死亡相關之人,都必須受到懲罰!」
「他們此生的劫難,不過剛剛開場!」蘇清月輕聲低語,眼中怒火熊熊燃燒,難以熄滅。她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濃墨,冰冷得仿若寒霜。
她並不知曉,千米之外,坐在書房沙發上的吳彩霞,就在這一瞬,忽然感覺心頭似有山嶽重壓,接連嘆了好幾口氣。
這種奇異的感受,逐漸消散。
「奇怪,這屋內空氣流通無阻啊。」
「為何我剛才會有從未體驗過的沉悶之感?」吳彩霞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滿心都是疑惑。
不止是吳彩霞,就連住在八樓的林宇軒,也驀地感到一陣焦躁襲來。他渾身不適,眉頭緊皺。待回過神來,這種感覺又莫名消失。
「再有三天,就是蘇家的百日之祭了。」林宇軒立於窗前,仰望星空,輕聲呢喃。
「聽聞蘇家長女安然無恙,只願他能化險為夷,一切順遂。」
「八年前,蘇家長女離奇失蹤。」
「如今家族蒙難,蘇家長女仍未現身。」
「看來,世人所言不虛,蘇家長女的確杳無音信。」
「倘若他尚在人世,必定會歸來的。」林宇軒那向來平靜無波的臉上,泛起一絲微紅,還有難以遮掩的憂慮。他的這番感慨,令人動容。
「既然你已離去,那這百日之祭,便由我來操持吧。」
「希望你與你的兄弟父母,在另一個世界安寧祥和。」
「那個世界,想必不會有欺詐、背叛和傷害……」不知何時,林宇軒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
天上的繁星,都因此而失了光彩。
「我能力有限,無法為你的家人排憂解難。」
「只能為二老整理遺物,讓他們走得安寧。」
「你若在天有靈,莫要怪罪於我。」
「莫說我,即便整個孫家,也不是蘇家的敵手。」
「在孫家,我亦做不了主。」
「在外人眼中,我是高高在上的男神,可實際上……」林宇軒長嘆一聲,淚水潸然而下,睫毛顫抖,淚珠滾落。
在這狹小的房間裡,不知為何,蘇清月在此刻,憶起了往昔的諸多往事。
那時,備受同齡人排擠的她,唯有林宇軒這一個夥伴。那時,也只有林宇軒將她視作朋友。那時,只要林宇軒出現,天空便會湛藍如洗,水流就會歡暢奔騰,風兒就會和煦溫暖,陽光會照亮每一個角落,蜜蜂在花叢中忙碌穿梭。
那時,她與林宇軒,兩小無猜,天真無邪,玩著「過家家」的遊戲:她負責做飯,他負責吃飯。模仿著故事裡的情節,你來我往,歡聲笑語不斷,追逐嬉戲,暢想未來,許下了相伴一生、永不分離的誓言,今生要成為彼此的依靠。
那時……
那年風輕,雲淡悠!
那些回憶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只是,再也回不到曾經了。」蘇清月長嘆一聲,思緒回到當下。
突然,她心頭猛地一緊。一絲不祥的預感,正緩緩逼近……
「嘭!」
吳彩霞猛地推開房門,手裡緊握著拖把,雙目圓睜,怒髮衝冠。只見蘇清月正坐在椅子上,低垂著腦袋,神情滿是怪異。剎那間,她怒火中燒。
「怪不得老娘剛才心裡發慌。」
「原來是你這個沒出息的婆娘在這兒詛咒老娘!」
「你給老娘出來!」
「老娘今晚不收拾你就不罷休!」
「老娘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就是你養的,我兒子娶你這麼個媳婦,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那狹小的房間裡,一個陳舊的衣櫃和一張窄小的單人床就占去了大部分空間,幾乎沒有多餘的空地。吳彩霞身材肥碩,根本進不去房間,所以只能把蘇清月叫出房間。蘇清月一臉茫然,以往她還能從一些細微之處猜出吳彩霞沖她發火的原因,可這次,她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你可真有能耐!」見蘇清月走出房間,吳彩霞大聲嚷道。
蘇清月皺著眉說道:「你生的什麼氣,我真不明白。」
吳彩霞冷哼一聲:「別在老娘面前裝糊塗。你故意詛咒,想讓老娘生病,還盼著老娘越早死越好。你的心腸真是夠壞、夠毒、夠陰險!偷偷摸摸就想把老娘這個絆腳石踢開。好啊,真是太好了!」吳彩霞越說越激動,氣得渾身直哆嗦。
「又怎麼了?」聽到動靜的林宇軒下樓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陰沉,「能不能安靜點!」
林宇軒的出現,讓吳彩霞更加起勁,變得愈發肆無忌憚。她把之前自己的感受以及蘇清月的奇怪神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兒子,她這是在害我啊!」吳彩霞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呼天搶地,活脫脫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這個家我是沒法待了。」
「我時時刻刻都提心弔膽。」
「你看看我這頭髮根根都豎起來了。」「太可怕了每一刻都有危險。」吳彩霞拉著林宇軒的手淚如雨下。
「兒子啊你是要娘還是要這個女人?」
「你選吧。」
「要麼我走要麼這個窩囊廢走。」
「我不能跟她在一個屋檐下。」
林宇軒臉色鐵青之前他也感覺到了那瞬間的異樣雖然有些疑惑但沒有母親說得那麼誇張離譜甚至還扯到根本不存在的加害……
「娘你別再鬧騰了行不行?」
一聽林宇軒這話吳彩霞瞬間暴跳如雷大聲質問「什麼?你意思是說我在瞎鬧騰?」
這次林宇軒竟然沒有順著吳彩霞……
「難道不是嗎?」林宇軒毫不退縮仰頭說道「不就是心裡突然慌了一下嗎?」
「你把這點小事說得這麼嚴重。」
「難道這不是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