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他的小屋裡養傷,熬過了漫長的寒冬。」
「春天來臨,四處皆是繁花似錦,可那個小明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那以後,我穿梭於天南地北,跨越了千山萬水,去尋覓他。」
「但時至今日,依舊沒有他的絲毫蹤跡。」
「我甚至懷疑,世間根本不存在那個小明。」
「當年的小明,同樣正值十七歲。」趙羽苦笑著,悄悄擦拭了下眼角。
在這一剎那,蘇清月終於明白:趙羽一直未曾成家的緣由。原來是心中存有牽掛,求之不得!
「倘若有緣,自會相逢。」
「就像你當年,遇見他那般。」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蘇清月感慨一番,大步離去。
她無需、也不想去安撫趙羽。所謂的「安撫」,不過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空談而已。
夏沫乃是江城的首富。堪稱一方霸主,實力強大。陳雪即便再急於立功,也不敢擅自做主去抓捕夏沫。所以,他只能向李天明請示。聽完他的匯報,李天明並未即刻表態,只是表示,稍後再給他答覆。一直到一個小時之後的此刻,坐在院裡長椅上的陳雪,身旁的手機,才再度響起。
「明早九點,準時包圍趙家的宅子!」
「趙家,但凡有反抗之人,一律當場處置!」
「老二、老五,兩個小時後,與你會合。」李天明的指令,字字如刀,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明白!」陳雪挺直身軀,用力地點頭。「江城的局勢,真的要發生巨大變化了啊。」與李天明結束通話,陳雪望著趙家所在的方向,輕聲低語。
趙家宅子,神情迷茫的鄭家父子。看著手機拍攝的視頻。儘管畫面不是特別清晰,但仍然能夠辨認出:遍體鱗傷的蔣大花,點頭哈腰,猶如一個僕人,帶著一群人回到家中,翻箱倒櫃。顯然是在找尋什麼東西,找了許久,毫無所獲。蔣大花又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叔叔,我沒有騙你們吧。」
「幸好你們不在家,不然您二位就會被這幫人給擄走了。」趙小娜心有餘悸地解釋道。
先前,趙家母女出現在鄭家,將鄭剛父子所面臨的危險,如實告知。希望父子倆能夠暫時離開家。父子倆在白天的時候,見過夏沫。知曉夏沫是蘇清月的人。他倆相信夏沫,不敢背著蘇清月胡作非為。於是,應趙家母女的請求,來到趙家躲避。
「趙大姐,現在該……怎麼辦?」驚慌失措的鄭文杰,紅著臉,小聲詢問。
趙小娜成竹在胸地說道:「為防止你們落入那幫人的手中,稍後,我親自送你們離開。我打算把你們安置在鄉下。雖然那裡比較偏遠,但能夠保障你們的安全。等我解決了那幫人,再接你們回來。我這個辦法,你們覺得如何?」
手足無措的鄭剛,連連點頭。
「趙大姐,您把我和我爸送走,是不是意味著,你們趙家,將會遭到那幫人的報復?」聽到鄭文杰提出這個問題,趙小娜忍不住對鄭文杰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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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娜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保護你們的安全最為重要。至於趙家可能面臨的麻煩,我自會想辦法應對。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安然無恙,其他的都不算什麼。」
鄭剛感激地看著趙小娜,眼中閃著淚花:「趙大姐,真是太感謝您了。若不是您,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鄭文杰也握緊拳頭,一臉堅定:「趙大姐,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趙小娜微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別說這些客氣話,趕緊收拾一下,咱們馬上出發。」
鄭文杰神色肅穆。「小娜姐姐,實在抱歉,讓你們身處如此困境。」鄭文杰滿懷愧疚。
鄭文杰眼中儘是憂色,她能體會到趙大姐內心的忐忑。
「小娜姐姐,讓我聯絡蘇姐姐可好?」
「蘇姐姐定然有法子。」鄭文杰嘗試著提議道。
趙小娜決然地搖頭。倘若連這點小波折都應對不了,往後還如何在尊主跟前抬頭?
「這點小事,莫要驚擾尊主。相信我,定能保你們安然無恙。」趙小娜強作鎮定地保證。
鄭文杰依舊不安,接著說道:「可是,這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呀。」
趙小娜擺擺手,微笑著寬慰:「你只需信我即可。莫要憂心。你們先休憩片刻。我很快回來,帶你們擺脫困境。」
「啪!」趙小娜離開後,鄭剛一巴掌,扇在鄭文杰臉上。
「爸,您為何打我?」鄭文杰愣住了。
鄭剛滿臉怒容,低聲斥責道:「我是怎麼跟你講的?就算天塌下來。也絕對不能給阿月添麻煩。阿月的難處,已經多到難以計數了。咱們不能成為她的累贅。你方才所言,那是何意?聯繫阿月?你腦子糊塗了嗎!」
鄭文杰姐姐捂著臉,眼中含淚,望著眼前讓她感到陌生的鄭剛。
小聲辯解道:「我不想連累趙家。我們和趙家,向來毫無交集。要是因為我們,致使趙家被那些人針對。我這一生,都會心懷愧疚。」
鄭剛瞪著鄭文杰,怒聲道:「難道你就忍心看著阿月,陷入困局?」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鄭文杰覺得,此刻的鄭剛,越發讓他覺得陌生。
「哼!我寧願趙家遭殃,也不願再給阿月添亂。」鄭剛面色陰沉,語氣堅定,「趙家與咱們,毫無瓜葛,趙家的興衰,與咱倆毫無關係。而且,趙家這些年,仗勢欺人,肆意妄為,壞事做絕,惡有惡報。若是衰敗了,那是他們的宿命!更何況,趙家追隨阿月,為了保護咱倆,即便衰敗了,也是應當之事!誰讓趙家沒本事,鬥不過那些人?」
鄭文杰姐姐猛地站起,情緒激動,「爸,您知道,您在講什麼嗎?」
鄭剛理直氣壯,「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我不想死。只要能活命,哪怕趙家,要為此付出衰敗的代價。我都無所謂。」
鄭文杰姐姐氣得渾身顫抖,嘶聲道:「爸,您,您變了……」
此時的趙家,人心惶惶,如臨深淵。除了府中的護衛,仍堅守崗位外。其餘人,都在匆忙逃離。
書房裡。
「小娜,真要把鄭剛父女,送至遠處?」夏沫面露猶豫。
小娜急切地說道:「阿娘,沒時間解釋了。只有把這對父女送走。才能保住他們的性命。您送他們走。我來抵擋!」
夏沫打了個寒顫,目光堅毅,盯著小娜,「倘若我遭遇不測,請告知尊主,我沒給她丟臉。」
「阿娘……」小娜眼眶泛紅,欲言又止。
「趕緊走!」夏沫情緒激動若狂。一聲怒吼,將小娜推出書房。
「阿娘!保重!」小娜跪地。連磕三個響頭,含淚辭別。
這一分別,便是生死永訣。再無重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