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緊握著粉拳,往昔的時光在心中激盪。當年,幸得蘇清月的扶持,踏入江城,打下這一番天地之時,她便深知:自己的命運、榮耀與權勢,皆源於蘇清月。這份恩情,終是要報答的。她在這塵世中奮力拼搏,憑藉蘇清月的信任與器重,歷經八載,終成一方女中豪傑。此間,飽經無數風雨。
此生,無悔!死亦無懼!「尊主,我夏沫,今生未曾有負您的厚望。」
「若有來世,仍願為您效犬馬之勞!」夏沫昂首邁出房門。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寒風瑟瑟。凝重之氣,籠罩整個趙家大院。「我的人手,已按時就位!」手機鈴聲響起。
夏沫看了眼來電顯示,語氣沉穩,卻透著決然。正在書房謀劃布局的蘇清月,突然接到趙羽來電。
趙羽向其稟報:李家的人馬,正在江城郊外的楓林谷集結。
「速速來接我!」蘇清月心頭一震,即刻下達指令。
而後,給林宇軒留下紙條:「有事需外出處理,無暇相伴,無法陪你去公司。」
半小時後。跑步結束的林宇軒,看到留言條時,氣得柳眉倒豎。吳彩霞卻是滿臉欣喜。一邊品味著蘇清月煮的碧螺春,一邊得意地勸說林宇軒,儘快與蘇清月分開。此刻的蘇清月,已在趕赴江城的途中。心急如焚,如坐針氈,只盼能瞬間抵達江城。即便遭遇千辛萬苦,即便面對近乎絕境的態勢,她都未曾有過此刻這般焦躁……
「尊主,您的心境亂了。」趙羽聲音不大,卻仿若醍醐灌頂,讓蘇清月冷靜下來。
在她的追隨者中,敢於直言相諫者寥寥。趙羽算其一。忠言雖刺耳,卻利於行事。正因如此,她才將趙羽帶在身旁。
「趙家父子,愚昧至極!」蘇清月收斂情緒,沉聲道。
鄭剛遭遇如此重大危機。夏沫竟瞞著她,還企圖將鄭剛送往他鄉躲避。這令她極為惱怒。
「她也是不想讓您勞神。」
「她的實力,根本無法與李家抗衡。」趙羽為夏沫辯解道。
……
李天明的義女,老八陳蘭、老九吳月,奉命各自率領兩千人馬,連夜疾馳,抵達楓林谷,與陳雪會合。
「二姐啊,你這次立下大功了。」
「姐妹我也只能沾你的光。」吳月陰陽怪氣地笑道。她的年齡,比陳雪大七歲。按常理,陳雪應當稱呼她為姐。但,李天明的規矩,乃是依照入門先後排序。這讓她很是不服。但又不敢抱怨。只能把怨氣,撒在陳雪身上。
陳雪習慣性地整理著袖口。像是沒聽出吳月的弦外之音。
笑眯眯地拱手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生分呢?」
陳蘭沉默不語。一雙小眼睛,骨碌碌亂轉。
「收到義父的指令後,我就派人潛伏在趙家宅邸。」
「此時的趙家,僕人和工匠,紛紛逃離。」
「家屬卻一個都沒走。」
「鄭剛父子,也還在趙家。」
「看樣子,夏沫是打算決一死戰。」
「她的勢力,也已從各處趕來,將近兩千人。」
陳雪毫無保留地說出她所掌握的情報。陳蘭滿臉興奮,狂笑道:「區區幾百人,簡直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老五、老四的精兵,也已從南山市出發。這次剿滅趙家,咱們就能稱霸江城。為一統南山市地下勢力,打下根基。」
陳雪眉頭緊皺,提醒道:「夏沫是蘇家餘孽的好友。咱們圍攻趙家。我擔心會把蘇家餘孽引來。這一場激戰,咱們不可掉以輕心。」她未曾見過蘇清月。
但,單單從蘇清月能將夏沫,扶持成一方巨賈這件事來推斷,她便能斷定:蘇清月的財富、勢力和背景,絕不平凡。單靠目前陳家集結的力量。要打贏這一仗。絕非易事!
「你要是害怕,現在就滾。」
「沒人攔著你。」
「你別滅,我的士氣!」陳蘭怒哼道,「蘇家餘孽要是敢來送死,那我就將她解決。免得浪費我的時間,到處去找她。」
「老八……」陳雪剛要開口,陳蘭就已帶領手下眾人,徑直朝城中衝去。
「二姐,別猶豫了,出發吧。」吳月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雪。
陳雪吼道:「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功勞被我搶走,你可別恨我。」吳月丟下這句話,也率眾離開。
「老大,咱們也出發吧。陳雪的心腹『徐文靜』,見她神情變幻無常,趕忙勸道。
「文靜,咱們分兵兩路。」
「你的三百姐妹,駐守在城外,按兵不動。」
「我帶人進城,與老八、老九會合。」
「要是我在城中受挫,你就立刻撤退。」
「與其全軍覆沒,不如保存實力。」
徐文靜呆住。她沒想到,陳雪竟做出這種安排。
「別問為什麼,聽我的就行!」
「任何後果,我一人承擔!」陳雪堅決的語氣,使得徐文靜,到了嘴邊的話,也沒能說出口。
「明白!」
看著上了車,揚塵而去的陳雪,徐文靜熱淚盈眶,大聲回應。她和陳雪,不僅是上下級,更是姐妹。每次行動,陳雪都親自衝鋒,迎著危險而上。而她,則處於相對安全的位置。只因為她徐文靜,上有老下有小。
「喀嚓!喀嚓……」清晨的江城上空,烏雲密布,驚雷轟鳴。
一道接著一道。聲震百里。地動山搖。
「江城的天,果然要變了!」車內的陳雪,抬頭望天,喃喃自語。
「尊主,我已按照您的部署,全部安排妥當。」
「您是否還有其他指示?」趙羽小聲徵詢蘇清月的意見。
蘇清月雙眼緊閉,一言不發。
趙羽苦笑。若不是蘇清月,特意要求低調的話。這次江城之行。她不是開車,去接蘇清月。而是開專機,既輕鬆,又快捷。
「明明可以多活幾日,卻偏偏要找死。」
「自作孽,不可活啊!」
「迎接龍威堂主的反擊吧……」趙羽由衷感慨著。
……
「姐姐,咱們已經出城。」喬裝成農民的趙小娜,帶著易容成村民的鄭文杰鄭剛父子,開著三輪車,飛速在出城的路上。身後是戰雲密布,驚雷炸響的縣城。
「你那邊情況怎樣?」趙小娜又焦急地問。
「別管我……」夏沫的回覆,淹沒在洶湧澎湃般的喊殺聲中。
「媽媽……」趙小娜身體顫抖猶如遭受電擊。
本能地望了一眼後視鏡。多想再看一眼,她生於此,長於此的江城。然而,路途遙遠,她什麼也沒看到。反倒是,視線已被熱淚模糊……
「小娜姐姐,對不起。」鄭文杰低著頭,聲音猶如蚊蠅。
「啪!」話音剛落,他的臉上,又被鄭正剛,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