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打心底里佩服他,簡直厲害得讓人無話可說。」人群里,有一位男子悄聲低語著。
此時,蘇清月抬頭仰望天空,全然將慕容炎晾在了一旁,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蘇清月是個極為是非分明的人,對於那些在自己窮困潦倒時雪中送炭之人,他都牢記於心,並且必定會加倍回報。而對於那些只會阿諛奉承、趨炎附勢之輩,他根本不屑一顧。這一場景令眾人驚愕萬分。慕容炎在當地可是頗負盛名的人,何時受到過如此冷遇呢?可他也只能強裝鎮靜,拼命壓抑著內心的憤懣,不讓其表露出來。畢竟蘇清月麾下兵強馬壯,慕容家族即便再強大,也不敢輕易與這樣一位統帥為敵啊!慕容炎身後的族人卻氣得眼睛瞪得滾圓,如果不是慕容炎在場,恐怕早就對蘇清月破口大罵起來了。哼,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帶兵打仗的嘛。要是沒有民眾納稅來供養,你能這般趾高氣揚?
「看吶,那不是司徒家的人嗎?」
「司徒家族也來了?」
「還有西門、幽藍這兩個大家族呢……」
「十大家族、六大豪族、三大貴胄都到齊了!」
「這可真是咱們這兒前所未有的盛大場面啊!」
「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會被載入史冊啦!」
「能看到這樣的景象,這輩子也算沒白活了!」……人群之中讚嘆聲接連不斷,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眾人對蘇清月的敬重之情愈發深厚,甚至都想為他鑄造一尊銅像以供朝拜呢。三大貴胄向來彼此交惡,今日卻一同現身,全部聚集在此地。蘇清月心裡明鏡兒似的:這些人並非是衝著他本人來的,而是對他的權位垂涎欲滴。要是他不是統帥,哪怕他低聲下氣地去請求,這些人也不會踏入這陵園一步。
蘇清月屹立於陵園之中,她的存在仿佛使得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她身穿著一襲簡約卻不失威嚴的黑色戰袍,戰袍的衣角隨風輕輕搖曳。他那姣好的面容好似被冰雪所覆蓋,令人難以揣測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她的目光中蘊含著一種歷經無數滄桑磨難後才磨礪出的堅毅。
「都回去吧。」蘇清月終於把目光投向了這些宗門、豪族、貴胄的首領們。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平靜的湖面上猛地投入一塊巨石,瞬間在全場引發了軒然大波。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蘇清月可真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啊!慕容炎等人面面相覷,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要是早知道蘇清月的身份,不用別人提醒,他們早就主動前來參加這個百日祭了。
「蘇將軍,我代表幽藍貴胄,前來悼念蘇老爺子。」
「懇請蘇將軍,給個機會。」幽藍貴胄的家主幽藍星瑤,是一位容貌秀麗卻透著一絲狡黠的女子,此刻滿臉誠懇,態度比慕容炎還要謙卑。
大家族、豪族的首領們也紛紛請求,期望蘇清月准許他們祭拜蘇家的逝者。
「這些可都是當地最有權勢的大人物啊。」
「要是普通人,別說請豪族、貴胄的首領了。」
「哪怕只是請來家族的一個小頭目參加祭祀。」
「都能讓家族榮耀無比。」
「現在這些大人物卻都求著蘇爺,想要祭拜蘇家人。」
「蘇爺卻拒絕了。」
「哎呀……」
「兄弟,你可別忘了,蘇家那可是頂級豪門。」
「在蘇家面前,這些家族就如同螻蟻一般……」……人群里議論紛紛。
蘇清月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暗自冷笑。他緩緩地掃視著面前這些看似恭敬的眾人,眼中的不屑變得更加明顯。「你們還好意思祭拜我的父親,老爺子?」蘇清月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可眾人卻能感受到平靜之下那壓抑著的怒火,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蘇家遭受劫難的時候。」她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這些人的靈魂,「你們但凡還有一點兒良知,說句公道話。」
「蘇家也不至於變得支離破碎。」她回想起那段黑暗的歲月,家族遭受沉重打擊,曾經那些與蘇家稱兄道弟的家族,那些在蘇家庇護下繁榮昌盛的家族,一個個都遠遠地躲開了,生怕被牽連進去。
蘇清月的表情平靜得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可周圍的人卻敏銳地察覺到,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表面之下,仿佛暗藏著洶湧的波濤,猶如深海中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暗流。
「而且,我也曾誠心邀請你們參加蘇家百日祭。」蘇清月語速適中,語調平平,然而每一個字卻似沉甸甸的鉛塊,沉甸甸地砸入眾人的心田,「你們卻推三阻四,找各種藉口拒絕。現在倒好,全家老小都跑來這兒了。」她微微抬起雙眸,目光中閃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輕蔑,那目光就像銳利的冰刺,直戳各大宗族掌門人的心房,「你們態度的轉變如此之快,簡直比變臉還快。你們心裡那點小九九,簡直是明晃晃地擺在那兒。難道以為我是瞎子嗎?」說到這裡,她嘴角微微上揚,牽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笑容,「哼,這世上哪有真正蠢笨之人,不過是有些人裝傻罷了。」蘇清月的這一番話,犀利無比,好似一把把寒光閃閃的劍,毫不留情地挑破了各大宗族掌門人心頭那層遮羞布,把殘酷的真相赤裸裸地擺在眾人面前。
瞬間,整個場地又變得沸沸揚揚起來。「就是,這些厚臉皮的傢伙,根本沒資格來祭拜蘇家的先輩!」劉家的一個年輕姑娘首先喊了起來,她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憤慨與不屑。
「我看吶,就該把他們都轟走!」劉家的一位老者也跟著響應,她拄著拐杖,說話時將拐杖在地上用力一跺,以表心中的惱怒。
「還號稱什麼名門大族呢,這種趨炎附勢的樣子,哪有大家族該有的風範。」劉家的一位婦女也毫不示弱,她邊說邊用鄙視的眼神掃向各大宗族的人。
「我從心底里瞧不起他們!」劉家的一個年輕女孩揮舞著手臂大聲叫嚷。
趙、劉兩家的人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紛紛開始叫嚷起來,肆無忌憚地朝著各大宗族冷嘲熱諷。要不是有蘇清月當她們的靠山,借她們十個膽兒,她們也不敢如此放肆。但如今,形勢大不一樣了。有了蘇清月這個強大的後盾,她們充滿了底氣,竟敢公然指責各大宗族。她們甚至暗自覺得,這抨擊越是猛烈、越是尖酸,就越可能得到蘇清月的看重。
於是,一時間,各種尖酸、難聽的謾罵聲在陵園裡迴蕩,就像惱人的蚊子,嗡嗡嚶嚶,不絕於耳。那些來自名門、望族、世家的人,足有兩千之眾,可他們心裡明白自己確實理虧。所以,沒有一個人敢頂嘴反駁。他們垂著頭,灰溜溜地站著,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只能默默忍受劉、劉兩家的羞辱。
劉佳慧心中滿是按捺不住的喜悅,她興奮得眼眶都有些發紅,激動的情緒在心裡翻騰,差點就流下興奮的淚水。她一直擔心,如果各大宗族成功討好蘇清月,那劉家必然會被邊緣化,徹底失去機會。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蘇清月根本沒把這些大家族放在眼裡。這讓她又看到了劉家受蘇清月器重的希望,這希望就像黑暗中的曙光,讓她內心充滿期待。
「還不滾嗎?」得到蘇清月暗示的趙羽,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她的聲音如同震耳欲聾的洪鐘,在陵園裡不斷迴響,持續的轟鳴聲讓靠近她的人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一陣暈眩,身體虛弱一些的甚至當場昏厥。
「走!」灰雷煞也大喊一聲,她的聲音好似能衝破雲霄。
喊完話,她猛地揮動手中的槍,剎那間,一股濃烈的煞氣從她身上噴涌而出,猶如一陣猛烈的颶風,席捲整個陵園。
「走吧,別這麼不要臉了。」劉家的一個年輕女孩雙手抱胸,扯著嗓子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