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倒覺得還行,但她反應很快,立刻轉身去開空氣淨化器,同時對媽媽和容容說:「媽,容容,你們快開防護罩的隔味功能,先去客廳等著。這兒我和爸處理就行,好了叫你們。」
夏仲元看著妻子退到餐廳,順手關緊了廚房門,走回來笑道:「我覺得還行,畢竟是處理過的。」他挽起袖子,「末末,接下來怎麼弄?爸來。」
清洗腸子需要用點巧勁,小蘇打、草木灰或者麵粉都行。麵粉捨不得,草木灰暫時沒有,但類似小蘇打的清潔劑廚房倒是常備。腸子異味大半來自那層厚厚的腸油。
夏末從儲物櫃裡拿出個瓶子:「爸,我來洗吧,您先去把肉切了,放大盆里均勻抹上鹽。等我洗完腸,咱們一起去前院。」
「哪用你動手。」夏仲元不由分說拿過瓶子,「你說,我做。這活兒爸在行。」
夏末爭不過,便仔細講解起清洗的步驟。說完,她轉身去調配待會兒要做臘腸的調料。
夏仲元手腳麻利,做事又細緻,沒過多久,一整副豬小腸就被他打理得乾乾淨淨,異味全無。
這時,夏末的臘腸調料也剛好備妥。一家人轉戰前院。
前院新搭的燻肉棚子,完全是按夏末畫的圖紙來的,格局活脫脫像個農家灶間,寬敞又實用。
夏仲元按照女兒的要求,手起刀落,利索地剁下豬頭,將整豬劈成兩半,剔出排骨,再把肉分割成一條條規整的長條。
李芳在旁邊幫忙,每條肉都先淋上一層高度酒,再細細抹上鹽。她對比著抹過鹽和沒抹的肉塊,忽然驚喜道:「你們快看!抹了鹽的這塊,能量好像被鎖在裡面了,一點兒都沒外溢!」
坐得稍遠的華容容一聽,立馬湊了過來,仔細端詳後也雀躍起來:「真的誒!」
這發現讓夏末和夏仲元精神一振。夏末正在切制香腸用的肉丁,聞言立刻放下刀湊過來看,隨即朝父親喊道:「爸,真的鎖住了!」
夏仲元手裡砍骨的動作沒停,笑聲卻格外爽朗:「好!明天我再去弄幾頭回來!」
這意想不到的收穫,給全家人注入了滿滿的幹勁。
最後,夏仲元將一條條抹好鹽的肉掛上鉤子,整齊地排掛在灶台正上方。李芳這才點燃灶膛里的火。至此,臘肉的前期工作全部完成,只待每日煙火慢慢熏制。
華容容望著灶口上方懸掛的密密麻麻的肉條,感嘆:「看著還挺簡單的嘛!」她又好奇地問:「末末,要熏多久才能吃啊?」
「兩三天後就能嘗了。」夏末回答。
「這麼快?」華容容有些意外。
夏末笑著解釋:「那叫『爆火子肉』,解解饞可以。真正的好臘肉,得文火慢熏,最少一個月才行。」
李芳接著問:「這火不能斷嗎?」
「書上說不用一直燒,」夏末回憶著,「前期每天有十二個時辰的煙火氣就好,後期只要每天做飯時帶著熏一熏就行了。」
夏仲元若有所思地點頭:「古籍里提過,古水藍星時代,家家戶戶都是燒柴做飯的。」
李芳看著灶膛里跳躍的火苗,笑道:「那這段時間,咱們也燒柴做飯,既熏了肉,又省了能量石。」
夏仲元瞄了眼灶上兩口燒著水的大鍋:「燉湯還在裡面廚房,炒菜燒菜就在這兒解決了。」
李芳盤算著:「等臘肉熏好了,咱們再搬回裡面廚房。」
夏末聽著,只是笑了笑沒接話,心裡卻想:等你們嘗慣這大鍋猛火爆炒出來的鍋氣菜,怕是再也不惦記那小灶台的滋味了。
臘肉安置妥當,夏仲元接過夏末手裡的刀,熟練地切起做香腸的肉丁。
「末末,罈子肉又該怎麼做?」他一邊切一邊問。
罈子肉的做法比臘肉稍複雜些,夏末仔細說了步驟和注意事項。
夏仲元聽完,只簡潔評價:「不難。」
李芳從灶前站起身,拍了拍圍裙:「那我來切豬板油,先把油熬出來。」
「我來看火!」華容容自告奮勇坐到灶膛前,躍躍欲試。
夏末回頭提醒她:「容容,等會兒灰積多了,埋幾個土豆進去。」
「埋灰里幹嘛?」華容容不解。
「煨熟了吃啊。」
「為什麼不直接烤呢?」
「直接烤就成炭了,哪還有得吃。」
華容容盯著灶膛里熊熊躍動的火光,橘紅色的火焰在她瞳孔中跳躍閃爍。她凝神琢磨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脫口道:「我懂啦!」
李芳手中的刀頓了頓,抬起眼看了看女兒,又瞥向身旁的兒媳,沒說話,只低頭繼續切著案板上白花花的豬板油。刀刃與木板相碰,發出規律而沉悶的響動。
不過片刻,那聲音卻戛然而止。李芳放下刀,轉向正在另一邊料理肉塊的夏仲元,聲音壓得有些低:「剛想容過來,提到了謝冰語。」
她話音落下,夏末立刻轉頭看向父親。
華容容雖仍盯著灶火,耳朵卻早已豎了起來,手中撥火的鐵鉗也懸在半空。
「呵……」夏仲元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手起刀落,將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斬開,「理她做什麼?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她還沒那個膽子真鬧上門。」
李芳長長嘆了口氣,將花想容帶來的消息,連同她們幾人的推測,細細說了一遍。她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在灶火輕微的噼啪聲中格外分明。
待她說完,夏仲元也正好拌好了香腸餡料,手腕穩健地攪動著。他點了點頭,神色間透著瞭然:「我剛到七號星見著小宇,他就全告訴我了。和你們猜的八九不離十——不是衝著咱們來的,是想逼謝家就範。」
「爸,」夏末向前傾了傾身子,追問道,「謝家後來怎麼處理的?哥知道詳情嗎?」
夏仲元又是一聲冷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謝家哪是好拿捏的?」
「把他們除族了?」夏末緊接著問。
「那倒還沒,」夏仲元搖頭,手上動作不停,「和你們想的一樣,那家子就指著謝冰語出來鬧。謝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為這事,族人分成了兩派,吵得不輕。」
「分了兩派?」華容容聽到這兒,忍不住站起身,灶火在她身後投下晃動的影子。
夏仲元頷首,語氣沉了幾分:「謝辭的父親看過那份舊契約後,就聯合了幾位族老,直接找上謝冰語一家。那家人一口咬定從頭到尾毫不知情,全是謝冰語一人自作主張。」
「後來呢?」夏末催問。
夏仲元臉上露出些許嘲弄的笑意:「她終究要靠謝家過日子,只能低頭認錯,保證絕不來糾纏夏宇。」
華容容撇了撇嘴,嗓音裡帶著不滿:「現在不又鬧起來了?」
「正是那話,」夏仲元接道,眼神銳利,「眼下形勢不同了,人人都想爭一份突破的機緣。憑他們那家的天賦和戰力,在謝家根本排不上號,拿不到最好的資源——這不就把主意,打到那張『契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