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語紅唇吐出「三十億」三個字時,夏仲元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你明知道我沒有錢,更借不到這麼多——」
「關我什麼事?」謝冰語斜眼睨他,那眼神像在看路邊礙事的垃圾,毫不客氣地打斷,「想要你兒子的命,就給我三十億。不然……」
她目光一轉,落在旁邊小聲抽噎、臉上還掛著淚的小夏宇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淬毒般的笑:「不然,他能不能活到五歲……我可不敢保證哦。」
「你敢!!」夏仲元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你猜我敢不敢?」謝冰語嗤笑一聲,丟給他一記白眼,「呵……我是不會跟你去天樞星,他必須跟我留在帝都星。別說我不會住進夏家,就算我真住了——他要是死了,你那位小娘恐怕會高興得很?都不用我找理由,她自然會幫我出面作證……」
「我答應。」
夏仲元忽然退了半步,臉上所有情緒一收,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
一直強忍淚水的夏末看見,父親抱著哥哥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發抖。
謝冰語臉上瞬間綻開狂喜,伸手就問:「什麼時候給?」她眼珠一轉,又惡意滿滿地補充:「可別拖太久。在你湊錢的這段時間裡,萬一他出點什麼『意外』……那可就不好說了。」
夏仲元抬眼,眸光暗沉:「我有一個條件。」
謝冰語皺眉:「什麼條件?」
「錢我可以給你,但必須簽一份精神力契約。」夏仲元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寫明那三十億,是我買小宇命的錢。」
「你做夢!」謝冰語尖聲拒絕,冷笑連連,「留下這樣的把柄給你,當我傻嗎!」
夏仲元不再看她,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將兒子輕輕摟在懷裡,拭去那小小的淚珠:「不簽也行。正好我需要在家養傷,養上五年……也不錯。」
「夏家會白養你們五年?你想得美!」謝冰語咬牙。
夏仲元輕撫夏宇的小臉,微微一笑:「就算是餓死,也是我們父子一起。」
屏幕外的夏末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淚水無聲砸落。身旁的華容容和李芳早已捂住嘴,壓抑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客廳里細細蔓延。
光屏中的畫面靜默了幾分鐘,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刀刃,刮在人心上。
終於,謝冰語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咬牙切齒的讓步:「契約可以簽……但不是三十億,是一百億。而且,只能寫是夏宇償還我的『生恩』。」
夏仲元頭也不抬:「一百億?呵……我還是休息五年。」
謝冰語咬牙降價:「八十億。」
夏仲元慈愛地看著兒子:「兒子,明天起爸爸帶著你到野外尋找物資,好嗎?」
謝冰語咬牙再次降價:「七十億。」
夏仲元看著夏宇,繼續說:「兒子,我是這樣決定的,尋到的能量物資全部拿去還債,我們吃低輻射和普通食物,等……」
謝冰語不甘的重重跺腳,打斷夏仲元的話:「五十億,不能再少。」
夏仲元猛地抬頭:「再加一個條件。」
「夏仲元,你別得寸進尺!」謝冰語指著怒吼。
夏仲元語氣淡淡:「我們父子若是餓死,你一分也拿不到。」
「……說!」謝冰語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生恩既還,你與夏宇母子關係就此斷絕。從今往後,你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他贍養你。」
「哈……哈哈!」謝冰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容里滿是輕蔑,「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條件,就這?行,我答應!」
她語氣一轉,充滿不屑,「背了五十五億的債,你還有錢給他買能量食物?就算他能覺醒精神力,也高不到哪兒去!以後管好他,別讓他來沾我!」
「放心。」夏仲元直視著她,目光冷徹,「他跟你,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他是好是壞,都與你無關。」
「錢什麼時候到帳?」謝冰語逼問。
「一個月後。」
……
「謝冰語——」
主腦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打破回憶的膠著。
「你還有什麼要申辯的?」
夏末猛地抹去眼淚,坐直身體,緊盯著光屏。
畫面中的謝冰語猛地站起,面目猙獰地對著虛空嘶吼:「假的!都是夏仲元逼我那麼說的!」
「逼你?」主腦的聲音里似乎滲出一絲人性化的嘲弄,「呵……你的意思是,本主分辨不出你是不是被逼的?還是你忘記當時在哪裡了?」
夏末心中一驚,這才仔細看向定格的畫面背景——那分明是一間酒店客房。
「就是夏仲元和容景聯手害我——」謝冰語的嘶喊未完,聲音再度消了。
光屏上的畫面倏然分裂成兩半。
左邊,是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謝冰語正親密地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仰臉嬌笑,神態明媚。
右邊,仍是那間客房。她指著夏仲元父子,面目扭曲,唾沫橫飛地咒罵。
而兩個畫面的左上角,同時浮現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帝都星·**酒店 | 炎星曆2000年9月12日 14:03】
【帝都星·**酒店 | 炎星曆2000年9月12日 14:10】
時間相差,不過短短七分鐘。
看清楚後,夏末才看向謝冰語和那個男人,兩人已經站在1709房間外。
謝冰語掂著腳,血紅的大嘴親在男人臉上,她嬌聲說:「不准擦哦!」
指著旁邊,眨眼:「你在這裡等他離開,我們再……」
男人臉上浮起一抹曖昧的笑意,指尖輕輕蹭過她的下巴:「寶貝,這可是我開的房間,你卻讓我等在門外?」
話音未落,他表情驟冷,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趕緊跟他離婚。還有,別讓那雜種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分錢都不會花在他身上。」
兩段畫面驟然定格。
主腦的機械音再度響起,冰冷而清晰:
「酒店隸屬於豐家。該男子是你再婚後的丈夫。」
短短一句,信息量很大。
謝冰語癱軟在地,臉上血色盡失,瞳孔里全是破碎的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