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李芳長長嘆了口氣,抹去臉上未乾的淚痕,擺了擺手,「不看了。」
結局已定,謝冰語不會有未來。夏末也覺得沒有必要再看下去。
她轉頭望向華容容:「容容,還繼續看嗎?」
華容容深深吸了一口氣,搖頭:「不看了。」
說完,她抬手收回懸浮的光屏,關閉智腦,用力擦了擦臉,語氣忽然輕快起來:「以後……大概再也見不到她了吧。」
她起身拉住李芳:「媽,末末,我們去洗把臉。」
夏末也扶著李芳站起來:「走吧。洗完臉吃蛋糕、喝豆漿,我都餓了。」
其實她並不餓,只是很想用一點甜暖的東西,沖淡剛才的壓抑,也像一種慶祝。
華容容看向茶几上那隻保溫盒,眼睛微亮:「我也有點餓了!」
李芳一手牽著一個,朝洗漱間走去。
時間一晃,幾天過去。
這幾天夏末過得平靜而充實。每天在種植園待三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泡在廚房,和藍玉一起埋頭研究——餅乾。
終於,他們成功改良出一款高能量壓縮餅乾,飽腹感強,便於攜帶。
除此之外,還做出了好幾樣香脆可口的小餅乾,喜得愛吃甜食的容景和華容容隨身揣著小能量盒,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種植園裡,之前莫名下沉的礦蘿蔔,不再下沉,恢復橫向正常生長,沒再出現異狀。
和豆豆合種的那片麥子也已播種下去。夏末按照普通種子的種植方法種下,唯一不同的是,她每天給自己的半棚麥子,澆的水裡會融入天賦力。
豆豆的那半棚,小傢伙直接變大身形,降下一場瑩綠溫潤的「天賦雨」。
看著光點飄進自己的半棚,灑落在已長到幾十厘米高的青嫩麥苗上,夏末輕輕拉了拉豆豆的葉子,含笑低聲問:
「這算你種的,還是算媽媽種的呀?」
豆豆的葉子簌簌抖動,聲音清脆:「算媽媽和我一起種的!」
「哈哈哈……」夏末笑得眉眼彎彎,鬆開拉扯的手,溫柔地撫過葉面。
「末末。」
雲錚的聲音從種植棚門口傳來。
夏末回頭,眼裡漾起笑意:「雲錚,你回來啦!」
「嗯。」雲錚邁步走向她,軍靴踏在鬆軟的土地上,聲響沉穩,「後來出現的那幾條星空裂縫已經消失,機甲連和赤炎軍團從三顆荒星撤走。」
後來出現的?夏末立刻追問:「紅毛豬還在?」
雲錚走到她身邊,一手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另一隻手伸向豆豆,輕撫它的葉瓣。
豆豆的葉子立刻卷上來,親昵地裹住他的手指,隨即身形縮小,環成一道綠瑩瑩的細藤,繞在他的手腕上。
雲錚眼底泛過溫和的笑意,聲音卻低沉下來:「還在。」
夏末怔了怔:「難道出現紅毛豬的星空裂縫……不是那株異變植物撕開的?」
「很可能不是。」雲錚語氣漸肅,「連接15號荒星的裂縫至今未消失,而1號、6號荒星後來再未出現新裂縫。加上那棵異變植物的晶核尚未成熟……我和曾祖他們討論後認為,最初的星空裂縫,並非它所能打開,而是自然形成的。」
夏末聽得心頭凜然。想起後來裂縫出現的位置,她默默點頭,背後漫開一層後怕的涼意。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慶幸:「還好……你們現在戰力提升了。」
這句話讓雲錚眸色一深。如果沒有機甲,沒有眾人接連的突破,那一戰結局會如何?而這一切轉機,都是懷裡的她帶來的。
他低頭看向妻子,目光軟得像融化的暖陽。
夏末卻想起曾祖和雲錚他們初次見到異變樹時的凝重表情,不由輕嘆:「不知道還有多少異變植物和異變獸……正藏在暗處悄悄變強。」
雲錚抬起眼,望向棚外遼遠的天際,眼神如淬火的鐵,堅定而凜冽。
「它們暗中積蓄力量,我們又何曾停下腳步。」
「對,我們也在變強!」夏末望向他,握緊拳頭,聲音清亮有力。
但變強從不只是口號。她話鋒一轉:「年前機甲連還要出任務嗎?」
「要。」雲錚收回目光,看向她。
離過年只剩十幾天,夏末不由得追問:「去哪兒?」
雲錚與她對視,一字一頓:「朝陽湖。」
夏末心頭猛地一跳,頓時想起曾祖先前說過的話,脫口而出:「難道朝陽湖裡……真藏著高階紅龍?」
雲錚的聲音沉如鐵石,神情凝重:「查過才知道。」
即便如今水系異能戰士的實力已有所突破,夏末仍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能有水下作戰的機甲就好了。」
忽然間,發現雲錚神情和聲音不對,心口跟著一緊,急忙收住,改問:「紅龍不會是……隱藏的獸類中的一種?」
雲錚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緩緩掃過大棚,棚內麥苗青翠欲滴、生機蓬勃,顯然末末和豆豆今日剛對它們用過天賦力。
他伸手,輕輕將夏末橫抱起來,朝外走去。
「媽和秦風在外面等著。」
走出幾步,他才低下頭,目光沉靜地望進夏末眼中,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目前——只是懷疑。只有見到七級異變後的紅龍,才能確定。」
夏末仰著臉與他相視,從他深潭般的眼眸里,讀出了九分篤定,以及一分不肯放鬆的警惕。
夏末的心猛地一緊,追問道:「長出晶核的紅龍……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雲錚唇線抿得發直,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變成什麼樣了?」夏末的聲音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雲錚沉默片刻,才壓著嗓子低聲描述了幾句。
話音落下,夏末瞳孔驟縮,驚得幾乎要倒退一步——這哪裡還是什麼「龍」?按雲錚的說法,那根本就是……
「這、這算異變?!」她聲音發顫,「這簡直是換了物種吧!」難以置信地搖頭:「會不會弄錯了?」
「應當不會,」雲錚語氣沉凝,卻帶著某種篤定,「它嘴邊那兩條長須還在,通體依舊紅色。」
夏末怔怔望向他,腦海中卻不受控地浮現出前世在影像里見過的那種深海怪魚——鮟鱇魚。猙獰,醜陋,藏在黑暗裡誘捕獵物。只是一個黑一個紅。
再想到這怪物竟被稱作「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