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錚的話讓容景神情一凜，他鄭重接話：「所以，你們必須乖乖回天樞星，我們才能毫無顧忌地全力對付河獸。」
謝辭跟著沉聲補充：「新型飛艦防禦再強，也經不起幾百頭丑紅魚同時衝擊。一旦被圍攻，艦體難免劇烈震動，你們中還有三個孕婦，我們不敢冒這個險。」
話音落下，三人便匆匆轉身離去。
直到這時，夏末才徹底明白他們話里的深意——是怕她們像上次那樣，因為放心不下，又偷偷跑去七號星。
話說得這麼重，不為別的。只要她們想著三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就絕不會再動返回四號星的念頭。
抬頭看去，華容容幾人都靠在沙發上，神色凝重，各自沉默著，不知在想什麼。
夏末起身：「走吧。」
除了李芳，其他人都沒動，只齊齊看向她。
「怎麼了？」夏末疑惑。
華容容搖頭，嘴微微噘起：「就待在飛艦上，哪兒也不去。」
墨葉縵整個人陷在沙發里，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點頭附和：「我猜明天一早咱們就得被送回四號星。今晚就睡這兒，不折騰了。」
楚研清微微一笑，眼底卻透著就這麼決定：「末末，縵縵說得對。雲錚他們把話說那麼重，就是防著我們半路折返。」
「嗯，媽說得對。」墨葉縵坐直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戳穿的不甘心，「要不是他們提前警告，半路上我肯定讓晏回調頭，倒要看看那些丑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她轉而微微一笑：「我答應離開，是安景的心。如果他有什麼事，我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夏末聽得心驚肉跳，而……華容容和花想容重重地點頭，異口同聲：「縵縵說出我心裡話了。」
夏末眼皮直跳與媽媽對視，從她眼中也讀出了同樣的意思，眼神異常堅定。
再看向舅婆楚研清，她一臉的縱容袖情，讓夏未一時不知說什麼。
她哪知道，她們這些女人里，除了墨兮之外，就楚研清知道那個世界所有人的結局。
她暗嘆：一個個的想法都一樣……還好雲錚他們早有防備。或許，這也是沒有第一時間送她們回去的原因之一。
既然都決定留在飛艦上過夜，夏末便拉著媽媽重新坐下。
她轉向墨葉縵：「縵縵，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墨葉縵遺憾搖頭，「應該是雲錚下了封口令，連隊群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算是和四號星失聯了嗎？夏末不由得蹙起眉，目光投向指揮室牆壁——那面映著燈光的巨大屏幕。
心思一轉，她立刻接通了藍玉。
通訊剛連上，藍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夏末，你們怎麼還沒出來？我們在艙門這兒等著呢。」
夏末回道：「我們不下去了，今晚就住在飛艦上。」
那邊安靜了幾秒，才傳來藍玉的回應：「……也好，飛艦上更安全。我和晏回去廚房給你們準備些點心。」
「先不用。」夏末忙開口，「你和晏回來一趟指揮室。」
「好。」藍玉沒多問，直接應下。
夏末說話時，目光始終落在那面漆黑的屏幕上。
墨葉縵從她的語氣和視線方向，立刻猜到了她的打算。
她站起身，拉起夏末，朝其他人一揮手：「走，去指揮台那邊坐。」
等藍玉和晏回趕到時，只見幾個女人已在指揮台三面坐定，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兩人腳步一頓，臉上同時浮起苦笑，幾乎想轉身就走。
楚研清微笑著朝他們招手：「還愣著幹什麼？去把連接器打開。」
「我們沒權限。」藍玉立刻開口，雙手擺得飛快，幾乎晃出殘影。
晏回在一旁用力點頭，緊閉著嘴不說話。
「呵……」墨葉縵輕笑一聲，「別找藉口，趕緊的。」
華容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要是平常，你這話我們或許就信了。」
花想容接著道：「但這個節骨眼上，雲錚怎麼可能，不把飛艦的完整指揮權限開放給你們？」
大家都說了，夏末覺得自己也該表個態。
她彎起唇角：「為了隨時掌握我們的位置，飛艦和雲錚的戰船，一定保持著實時信息同步。」
每多說一句，藍玉和晏回臉上的苦色就深一分，那表情簡直像在無聲哀求：放過我們吧。
「哎……」夏末輕嘆一聲，放軟了聲音，「我們保證不回四號星，可這樣乾等著也睡不著，坐著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藍玉和晏回對視數秒，眼神飛快交流了一番。
最終，晏回認命似的開口：「你去開吧。」說完，自己找了個邊上的位置坐下。
藍玉苦著臉瞪他一眼，才慢吞吞走向一側牆面。他剛靠近，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暗門。他閃身進去，牆面旋即復原，不留一絲痕跡。
不到兩分鐘，指揮室內巨大的主屏幕倏然亮起。
容淵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他臉上帶著笑，那笑意里透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仿佛在說：我早料到會這樣。
「曾祖……」
「祖父……」
「父親……」
「容曾祖……」
「容老……」
夏末等人連忙起身，稱呼聲交錯響起。
容淵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抬手虛按了按：「都坐吧。」
待眾人重新落座，他才溫和開口：「不讓你們看，你們怕是整晚都睡不著。睡不著是小事，就怕你們胡思亂想，越想越壞。」
短短几句，就把眾人此刻的心思和狀態點得明明白白。
夏末她們臉上不約而同浮起些許赧然，紛紛點頭認下。
容淵收起笑容，神色肅然：「既然要看，就必須答應我——保持冷靜，絕不能情緒激動。」
夏末立即站起身，鄭重保證：「曾祖放心，我們一定用平常心看。」
華容容她們也用力點頭，神色認真。
「好。」容淵面色稍緩。
夏末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關切：「曾祖，戰鬥已經開始了嗎？」
「還沒有。」容淵臉上又現出些許笑意，解釋道，「不會這麼快。我們正在觀察那些東西離水後的活動時限，用新研發的飛行機器人試探它們的攻擊方式。」
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末末，別站著，坐下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從屏幕上淡去，畫面隨之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