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朝陽湖面，五顏六色、身軀龐大的河獸在水裡沉沉浮浮。每當它們浮出水面，巨大的魚尾便高高揚起，又重重拍擊在漂浮的冰塊上——冰塊轟然沉沒，再浮起時，已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塊。
湖面之上的半空中，紅丑魚仿佛游弋在水中，自如穿梭。只是夜色濃重，覆蓋在它周身的那層透明防護罩，難以辨清輪廓。
「真的好醜啊！」華容容壓低聲音驚呼。
夏末深表贊同地點頭：「確實丑。」她心裡暗罵，何止是丑，簡直是奇醜無比。
若說鮟鱇魚還算丑得各有特色，眼前這傢伙簡直丑出了新境界。
碩大的魚頭上，本該是厚唇的位置空無一物，上下兩排鋸齒般的利齒完全暴露在外，寒光森森。
兩隻猩紅巨眼下方，垂著一大坨肉瘤似的贅生物，不僅醜陋，更透著股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再往後看……
「嘶……」夏末不由睜大雙眼，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那蜿蜒扭動的身軀，簡直像極了放大版的「貪吃蛇」。
墨葉縵低聲驚呼：「它們體型縮小三分之一，但動作更靈活了。」
華容容的關注點卻截然不同，語氣帶著不滿：「變小了，肉不就少了嗎？」
夏末頭也不回，輕聲哄道：「肉少不打緊，等級反而更高了。能量更足的肉，才適合突破後的夏宇他們。」
華容容一聽，那點不滿立刻煙消雲散，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嗯！末末說得對。我剛才還擔心夏宇哥他們突破了，天賦師卻沒跟上，萬一異能基因不穩可怎麼辦……」
夏末順著她的話，語氣裡帶著調侃：「看來它們是讀懂了你的擔心，主動獻身來了。」
「噗……哈哈哈。」華容容被逗得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頭輕輕顫動。
一旁的李芳和花想容聽著兩人對話，都是她們喜歡聽的，也忍不住笑起來，眼角笑紋都深了幾分。
四號星，機甲連超級戰艦的指揮室內。
只有雲錚、容淵、容景和雲逸四人。前三者聽著從屏幕中傳來的說笑聲，看著屏幕上那幾個眼中，只有興奮不見懼色的人，眼底都浮起笑意。
確認夏末她們並未被嚇著，雲錚才將畫面中的音頻調到最小。
他轉過身時，神色已變得嚴肅，將晚飯前夏末在客廳提及的「平行世界」猜想，原原本本告訴了三人。
容淵聽完，激動得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雲錚：「這真是末末的原話？」
雲錚鄭重頷首：「一字不差。」
容淵緩緩坐回椅中，激動漸漸沉澱，轉而化作恍然：「末末的猜想確實大膽，但也恰恰解釋了——為何各荒星會憑空出現那麼多變異獸。」
容景看向祖父，沉穩接話：「在夏月的『夢』里，我們所有人都在，唯獨末末從未出現。平行世界的誕生，會不會就是從末末出生開始的？」
容淵點頭：「極有可能。我們回溯過夏月夢境中更早的記憶，在那之前並無異常，一切轉折似乎都始於末末降生。」
容景目光轉向雲錚和雲逸，語氣肯定：「我認為不是『可能』，而『一定』是。」
他稍作停頓，引導眾人回憶，「你們想想當時的情形——我們藉助夏月窺探未來，卻只能看到已發生之事。用盡辦法都無法推進，直到……」
雲錚提到夏末的名字。
那一刻，夏月的夢境驟然變幻。穿著睡衣的末末出現在天樞星的店鋪里，夏月看見她的瞬間情緒失控。而待末末的身影消失後，那些未來的事件片段才接連浮現。
指揮室內陷入短暫的靜默。
良久，雲錚眉頭緊蹙，低聲沉吟：「或許夏月並非單純『做夢』，而是兩個世界的她，在某種特定的磁場作用下，記憶發生了融合……」他的聲音漸低，眉間皺痕更深，帶著不確定。
這番話讓容淵祖孫陷入沉思。即便擁有容家傳承的天賦，他們終究是人非神。真相究竟是否如此，誰也無法斷言。
「呵……想那麼多做什麼。」雲逸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他作為局外人——與夏末的關聯僅通過雲錚——反而看得最開：「這明明是件大好事。」
雲錚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也低笑起來：「哈哈……二哥說得對，何必糾結太多？」
他站起身，轉頭望向屏幕上還在說笑的人，聲音堅定：「只要你們都在，再多、再強的變異獸，又算得了什麼？」
他轉回身時，眼中掠過一道銳利的光：「既然兩個世界的變異獸能匯聚於此，那麼……那些資源、物資，是不是也一樣？」
話音落下，另外三人皆是一震，隨即眼底同時亮起灼熱的光芒。
此刻，夏末正與華容容、墨葉縵一同緊盯著屏幕，目光聚焦在左上角不斷跳動的數字上。幾人臉上帶著笑，正低聲交談。
夏末伸手指向屏幕左上方：「你們看監測信息——七級的丑紅魚離水之後，最多只能堅持十分鐘。」
她說著，轉頭看向一旁。晏回就坐在那兒。
夏末問：「晏回，它們身體外面那層類似防護罩的東西，是不是只在沒有戰鬥的情況下才能維持十分鐘？如果打起來……撐不住吧？」
晏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平靜，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應該是。」
他微微一頓，接著分析：「從觀測數據來看，它們離水飛行時，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異能，體外那層透明膜也會隨之變薄。一旦進入戰鬥，異能消耗必然加劇。我估計……」
說到這裡，他略作停頓，才繼續道：「最多不會超過兩分鐘。」
「兩分鐘……」夏末低聲重複，視線轉回屏幕，眉頭微微蹙起。
參照上次獸潮中、那些未長晶核的丑紅魚的攻擊頻率來看，兩分鐘——只夠它們發動一次全力攻擊。區別僅僅在於，一次是在水中，一次是在空中。
晏回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慵懶地向後靠進椅背，再次開口：「離水十分鐘後，它們必須回到水中休整十分鐘，才能再次離水行動。」
「曾祖他們怎麼還沒把機器人放出去啊？」華容容忽然插話，聲音里壓著期待與緊張，還帶著一絲激動的顫音，「真想看看長了晶核之後，這些丑東西的水系異能到底有多強……」
她話音未落，晏回忽然站起身。
「來了。」他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