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夏也確實是累了,不想再跟他計較。
暗自咬了咬牙,躺了上去。
背對著他,閉上了眼。
都快要睡著了。
她又感覺腰上一緊,王錚從後面貼了上來。
一隻溫熱寬厚的大手放在她肚子上。
隔著一層布料,能清晰感受到細碎輕微的胎動。
他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小傢伙倒是精神,折騰你一天了。」他的嗓音壓得極低。
祁夏脊背繃得筆直,眼皮死死闔著,裝作沒有聽見。
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煩躁,此刻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悄悄漫了上來。
王錚見她沒推拒,膽子又大了幾分,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祁夏依舊一言不發,卻在他溫柔的觸碰里,不自覺鬆了一絲力道。
察覺懷中人睡熟了,王錚一動不動,目光落在她圓潤的側腰上,低聲呢喃:「夏夏,我們別分開了好不好。」
一覺醒來,天都黑了。
王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祁夏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等腦子完全清醒,才出去。
祁母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見她從樓上下來,又叫她趕緊去廚房拿筷子。
話音未落,王錚已經拿著筷子從廚房出來了。
祁母又連忙把筷子從他手裡接過來:「這種事讓夏夏去做就行了,你快點坐下,準備吃飯。」
王錚說:「沒事,我是男的,就應該多干點,讓夏夏多休息。」
聽到這話,祁夏癟了癟嘴,感覺這個人還真會表現自己。
祁母一個勁兒地夸王錚能幹,連帶著又拉踩祁夏,說她從小就懶,什麼都不會幹。
王錚笑道:「沒關係,我會就行。」
這話換做哪個當岳母的聽了,心裡都會樂開花,認為自己的女兒找了個好老公。
但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祁夏自己知道。
祁夏沒說話,走到餐桌前,等著王錚幫她拉椅子。
王錚看到後,連忙幫她把椅子拉開。
剛才祁夏就是故意的,既然他想表現,那就讓他好好表現吧。
祁母現在在村裡的超市當售貨員,一個月兩千多塊錢。
王錚聽說後,怕她太累,承諾以後每個月給他們五千塊錢的生活費,就不讓她去上班了。
祁母還沒說話呢,祁父先替她拒絕了:「我們現在還能掙,不需要你們給我們錢,你們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
祁父知道王錚有錢,但更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在他們王家抬不起頭來。
他倆這都離婚了,再要王錚的錢,這不跟打祁夏的臉一樣嗎?
別看祁母平時喜歡貪點小便宜,真到了大是大非上,她心裡也是有數的。
祁父拒絕之後,祁母也說不要他的錢:「我這個工作一點也不累,平時還能活動活動,每個月的工資夠我們老兩口吃喝了,你真不用給我們錢。」
聽他們一個兩個的都說不要王錚的錢,祁夏心裡長長舒出口氣。
還好她爸媽沒有那麼不懂事,給她留了面子。
桌子下面,祁夏狠狠踹了王錚一腳,板著臉說:「我們又不是寄生蟲,離了你就活不了了。」
「別有點臭錢就到處顯擺,就算我爸媽哪天真需要養老,我一個人也能行。」
王錚知道她性子要強,也就沒再堅持,怕祁夏生氣,又連忙道歉:「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
「不過贍養老人,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以後我也肯定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這話聽得祁夏兩眼一黑。
看來王錚還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離婚了。
她爸媽已經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更談不上什麼養老的問題。
祁夏還沒來得及反駁,祁母就率先開口,打斷了她後面的話:「你看王錚多懂事,連這麼長遠的事情都想到了。」
「你放心,我跟你爸身體好著呢,就算以後老了,也絕對不會連累你們。」
祁母這些好聽的話,也就當著王錚的面說說。
真到了祁夏面前,又是另一個意思了。
吃完晚飯之後,祁夏就直接上樓休息了。
王錚留下來陪祁父祁母聊天。
她在樓上,都能時不時聽到樓下傳來歡快的笑聲。
祁夏重重的嘆出口氣,想到還有一件事沒來得及跟祁母說,她心裡就開始犯愁,
就怕祁母不同意,到時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知不覺睡著了,連王錚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王錚開著車,帶著他們一家人一起去飯店。
親戚們也陸續到了。
菜是飯店廚師炒的,酒喝的是王錚帶來的。
王錚菜沒吃幾口,酒卻喝了不少,走路都有點不穩了。
祁母擔心,就勸他少喝點,也提醒其他親戚不許再來灌他酒。
祁夏去了個廁所,回來就看不到人了。
四處找了一圈,發現王錚在外面打電話。
王錚一回頭,也看到了她,然後從外面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祁夏見狀,問他:「怎麼了?」
王錚攥緊手裡的手機,語速極快地說:「蘇曼汐住院了,我現在得回去一趟。」
隨後他又補充一句:「你要跟我一起回嗎?」
這邊還沒結束,她肯定走不了。
看王錚的反應,應該是著急要回去。
不確定蘇曼汐是什麼情況,祁夏也沒挽留他,只是問了句:「你都喝酒了,怎麼開車?」
王錚說:「我叫個代駕就行。」
這麼遠的路,代駕費應該也不便宜。
不過王錚也不差這個錢。
祁夏還在想,他去哪找代駕?
下一秒,王錚就已經給劉助理打去電話。
讓劉助理想辦法,儘快在附近找個代駕過來。
越快越好。
祁夏就這麼一直盯著他忙來忙去,心情卻很複雜。
如果他現在走了,她該怎麼跟祁父祁母,還有所有親戚交代?
王錚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要不著急回去,等我忙完,再回來接你也行。」
祁夏說:「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說這話時,她的臉色已經有點凝重了。
儘量沒有表現出不高興,是祁夏認為他們已經離婚了,她沒這個資格。
王錚現在一直在打電話,了解蘇曼汐的情況,沒空再去管她的心情。
醫院那邊說,蘇曼汐是突然發高燒,造成的急性休克,現在正在搶救。
聽到這些專業的用詞,祁夏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她安慰王錚:「你先冷靜一下,醫生肯定能救她的。」
王錚現在已經慌了,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一直盯著門外嘀咕:「這代駕怎麼還不來?」
祁夏握著他的手,感覺他手心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