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月嫂在,祁夏放心地從嬰兒房退了出來。
「孟老師,你怎麼不坐呀?」
孟知年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祁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臉,問:「孟老師,你在看什麼呢?」
孟知年上前幾步,拉近距離,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已經知道了。」
祁夏臉上的表情一僵,猜到他知道的是什麼。
她抿了抿唇,說:「知道就知道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孩子的親生父親去世這麼大的事情,在她嘴裡叫沒什麼大不了?
孟知年顯然不信,繼續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開口。」
祁夏擺了擺手,佯裝無所謂:「我有什麼好需要幫忙的,你又不能替我餵奶。」
最後這句話,就有點開玩笑的成分了。
看著她在這強顏歡笑,孟知年心裡有些難過,原來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堅強。
孟知年深吸口氣,說:「你能想得開最好,人死不能復生,凡事都要向前看。」
祁夏點了點頭,語氣極淡地「嗯」了一聲。
張思雅和徐小雲看完孩子從裡面出來,看到兩人在聊天,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
她們還不知道王錚去世的事,祁夏也沒打算告訴她們。
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只想帶著孩子安安穩穩地生活。
又在這坐了一會兒,張思雅和徐小雲就先走了。
孟知年把兩人送到樓下,又折返回來。
聽到敲門聲,祁夏親自過來開門,打開門一看:「你怎麼又回來了?」
有些話當著張思雅和徐小雲的面不好說,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孟知年抬眸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祁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側身道:「那你進來說吧。」
祁母正和月嫂在裡面看孩子。
祁父前兩天回去了。
現在客廳里只有他們兩人。
猶豫了一會兒,孟知年才開口道:「培訓班有可能辦不下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家長都退費了。」
「我們周圍其他的培訓班也都在打價格戰,全年套餐都比我們便宜,剩下也有家長想退費,去別的地方報課。」
聽著孟知年的話,祁夏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重起來。
如今各行各業都不好干,打價格戰是必然的。
但他們還在堅持保持上課的質量,絕對不能讓家長們白花錢。
可有些家長本身就沒打算把孩子培養成什麼大畫家,單純只想讓孩子上個興趣班,打發時間,所以價格就很重要。
祁夏重重嘆出口氣,問孟知年:「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孟知年給她出了兩個主意,一個就是把價格降下來,之前交費的,可以按原價換算成課時。
另一個就是減少規模,避免不必要的投入,再找一個房租低的地方,繼續上課。
這兩個主意,祁夏覺得都不可行。
如果降價的話,沒有盈利,照樣撐不了多長時間。
換地方就更不可能了,很多家長帶著孩子來報名都是圖離家近、省事兒。
一旦遠一點,人家不願意來,自然而然也就想退費。
最後客戶全都跑了,得不償失。
兩個主意都不行,孟知年也沒有了別的辦法。
祁夏苦笑一聲,走到今天這一步,感覺最對不起的就是他。
當初還信誓旦旦地拉他過來當合伙人,現在沒幹多久,就要倒閉了。
也不知道孟知年心裡是怎麼埋怨她的?
心裡這麼想著,祁夏直接問出了口:「孟老師,你心裡現在肯定在怨我吧?」
「如果不是我把你拉進這個火坑,你去別的地方,肯定比現在幹得好。」
孟知年讓她不要多想:「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不管是賺錢還是賠錢,我都不會怨任何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話雖這麼說,但是祁夏的心裡還是對他有所虧欠。
她讓孟知年回去之後,先把沒有退費的家長拉個名單出來。
還有帳面上現在有多少流動資金?
全都算清楚。
該退的退,該發的工資也要發,絕對不能欠別人一分錢。
聽到這些安排,孟知年一臉詫異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祁夏頓了頓,說:「沒什麼意思,就是不想幹了。」
再堅持下去也只會越虧越多,及時止損才是最對的選擇。
孟知年想了想,沒有再勸她,像現在這種情況,也沒有再撐下去的必要了。
培訓班關門那天。
張思雅和徐小雲還有點捨不得,不過也沒辦法,她們也沒錢投資。
四人吃了散夥飯,就分道揚鑣了。
祁夏問孟知年:「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孟知年還沒想好,準備找個地方,先好好放鬆一段時間。
祁夏覺得他這個主意不錯。
她現在有孩子了,哪也去不了,反而羨慕別人能說走就走。
幾天後,王麗又來了。
祁夏沒在家,去稅務大廳辦理稅務註銷了。
看完孩子之後,王麗給了祁母一張支票。
支票上是三千萬。
讓祁母轉交給祁夏。
聽到三千萬這個數字,祁母嚇得不敢接。
王麗放在桌子上,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祁夏回來的時候,看到桌子上的支票,二話不說,拿起來就要去還給王麗。
祁母及時阻止了她:「你這傻孩子,人家給就給了,你還還回去幹什麼?」
祁夏捏緊手裡的支票,對祁母說:「媽,這可是三千萬,不是三百,也不是三千,我們怎麼能要人家這麼多錢呢?」
「為什麼不能要?」祁母理直氣壯地說:「你給王錚生了個兒子,這是他們王家該給的。」
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拿了這個錢,祁夏就覺得欠他們的。
她死活不肯收,非要還回去。
祁母威脅她:「如果你敢把錢還回去,我現在就走,以後再也不管你們娘倆了。」
沒想到祁母這麼固執,祁夏無可奈何,只能先答應把錢留下來。
不過這張支票她肯定是不可能碰的。
後來,祁母得知培訓班倒閉的事情,非要帶祁夏和孩子回老家。
「只要有爸媽在,就絕對不會讓你和孩子受一點委屈。」
別看祁母平時對祁夏各種嫌棄,真到了關鍵事上,還是能給她兜底兒的。
聽到這話,祁夏還有些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