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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獻殷勤

2026-10-16 23:45:53 作者: 天使大神

  陳紹衡的車剛開進公館,就看見林婉音已經站在台階上等著了。

  他下了車,覺得有些奇怪。往常這個時辰,她都在店裡,極少站在門口等。他打量了她一眼,抬腳上了台階。

  「怎麼站在這兒?出什麼事了?」

  林婉音馬上笑著挽住他的手臂,整個人貼上去,聲音軟得不像她平時的調子。

  「沒什麼事兒。我就是有點想你了,在這兒等你嘛。」

  陳紹衡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但他沒說什麼,由著她挽著往裡走。

  進了門,林婉音側過頭問:「你是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陳紹衡正解著軍裝的扣子,手指剛碰到第一顆,林婉音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解。「我來。」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尖白淨,動作輕巧,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著實覺得今天的婉音有些奇怪,但沒說話,任她幫他把外套脫了掛好。

  「我去洗個澡。」他說。

  「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林婉音轉身去了衣帽間。

  陳紹衡進浴室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點狐疑,但到底沒問,推門進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林婉音已經拿著干毛巾等在門口了,一見他出來就踮起腳,把毛巾覆在他頭上,輕輕地擦。

  「你坐著,我來。」她把他按到椅子上,站在他身後,仔仔細細地幫他擦頭髮。陳紹衡閉著眼,沒說話。毛巾從發梢擦到髮根,一下一下,力道剛好。

  餐桌上,林婉音沒坐他對面,而是拉過椅子坐到他旁邊,緊挨著他。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低頭把細刺一根一根挑出來,放進他碗裡。

  「這魚特別新鮮,你多吃點。」她又舀了一碗湯,小心地放到他手邊,「這個湯小廚房熬了兩個多小時,我專門讓人燉的。」

  陳紹衡端著碗,看著她忙前忙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今天怎麼了?」

  林婉音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沒什麼啊。」

  陳紹衡不信。他的婉音從來不幹這種事。她對他好從不這麼刻意。今天這一出,一樣一樣,像照著什麼章程在做。

  「真的沒什麼。」林婉音低頭扒了一口飯,含糊地說,「我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陳紹衡沒再追問。

  吃完飯,陳紹衡去書房看文件。

  林婉音在廚房磨蹭了一會兒,泡了一壺茶,端著上了樓。書房的門半掩著,她輕輕敲了兩下,推門進去。陳紹衡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文件,頭都沒抬。

  她倒了茶,把茶杯放在他手邊,杯壁的溫度剛好,不燙嘴。放下茶杯,她沒走,而是繞到他身後,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了兩下。陳紹衡的肩膀僵了一瞬,又鬆了。她的手從他的肩膀移到他的後頸,指腹慢慢地揉著,力道不輕不重。

  陳紹衡沒說話,也沒動,由著她按。

  按了一會兒,她的手又移到他的太陽穴,打著圈地揉。他閉了一下眼,靠進椅背里,整個人陷在皮椅中。

  書房裡安靜得很,只有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又過了一會兒,陳紹衡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他說,聲音不大,「獻了一晚上的殷勤,說吧,什麼事兒。」

  

  林婉音的手停了一下。

  她繞到他面前,順勢坐到他腿上,兩隻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了上去。

  「也沒有什麼事兒……」她斟酌著用詞,眼睛看著他的下巴,不敢看他,「就是……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陳紹衡沒吭聲,但也沒有推開她。他的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腰上,等著。

  林婉音深吸一口氣,把事情從頭到尾細細地說了一遍。她儘量把話說得輕巧,重點放在「小月是個可憐人」和「我們想幫幫她」上。她說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打好的腹稿。每說完一段,就偷偷抬眼看陳紹衡的表情。

  陳紹衡的表情比她想像的要平靜得多。他沒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茶杯上,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在聽。

  林婉音說完,等著他發落。

  等了半天,他沒說話。


  她心裡有點發毛,推了推他的肩膀。「阿衡?」

  陳紹衡終於動了。他抬手,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下來,握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就這事兒?」他問。

  林婉音愣了一下。「就這事兒?」

  「嗯,就這事兒。」她說,心裡有點沒底。

  就這一句?沒有追問?沒有責怪?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小月是誰?林婉音覺得有點不真實。她準備的那些話一句都沒用上,他就像批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一樣,翻過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陳紹衡心裡翻過去的不是這件事。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她在床上的那些手段,那些讓他既著迷又發慌的花樣,他一度懷疑過她的來歷和貞潔。那段時間他吃不好睡不好,夜裡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煩躁。可他沒辦法開口問——問出來,不管答案是什麼,都傷感情。

  現在,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去書寓這件事,給了他一個完美自洽的解釋:她那些讓他既驚艷又困惑的手段,都是從那種地方學來的。於是,去書寓本身便從一件「丟臉的事」,變成了「她為我付出的證明」。贖小月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那裡待過。

  他內心的石頭落了地,鬆了口氣。她不是天生就會那些,也不是從別的男人身上學來的——她是為了他,特意去學的。

  陳紹衡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像是有人從他肩上卸了一副擔子。那根扎在心裡那麼久的刺,終於軟了,融化了,變成了一種又酸又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他甚至有點得意。

  我的女人,為了我,去那種地方學那些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坐在他腿上的林婉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收住。這個女人,腦子到底怎麼長的?這種事也做得出來?可偏偏就是這種「做得出來」,讓他既惱火又心動。

  不過,嘴上還是要說兩句的。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副面孔,皺著眉頭,語氣卻不像真正生氣的樣子。

  「你真是太胡鬧了。」他說,「一個參座太太,去那種地方,成何體統?」

  林婉音低著頭,乖乖地「嗯」了一聲。

  「下次不許再去了。」

  「知道了。」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在想:這就完了?不問問花了多少錢?不問問小月是誰?不問問我跟誰去的?就這麼翻過去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不太像他的性格呀?今天這麼好說話?

  兩個人坐在書房裡,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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