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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轉機

2026-10-16 23:45:50 作者: 天使大神

  門口的風鈴響了。

  毛鏡昭急沖沖地進來,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幾天沒換了,領口歪著,扣子都扣錯了一顆。臉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掛著兩團烏青,整個人像熬了幾個大夜。

  他一進門就看見角落裡的林婉音和徐頌意,三步並作兩步趕過來,連氣都沒喘勻。

  「對不起,對不起,GG的事兒怎麼樣了?」他聲音發緊,眼神裡帶著真切的焦急,「那天我說忙完就回來,結果一到地方就被扣下了,說是有一批秘密資料要緊急整理,這幾天不能對外聯絡,也不能離開。電話不讓打,門不讓出,連送飯的都不說話。我今早一結束,馬上就趕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衣領,苦笑了一下。

  「你們等急了吧?那天的鏡頭……」

  徐頌意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等你?黃花菜都涼了。」她朝周明的方向努了努嘴,「周副官替你解決了。我們錯位拍的,已經完美收官了。」

  毛鏡昭扭頭看向周明。周明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看不清表情。毛鏡昭鬆了口氣,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卸了一副重擔。

  「那就好。」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教育廳突然來這麼一出,莫名其妙的。」

  

  他坐下來之後,才發覺氣氛不對。

  林婉音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什麼。徐頌意臉上的懶散也沒了,眉心擰著一個小小的疙瘩。周明更不用說了,渾身上下寫滿了「別惹我」。

  毛鏡昭環顧一圈,試探著問:「你們這是……出什麼事了?」

  徐頌意把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從彩雲的死說到小月的處境,從老鴇開價一千大洋說到警察廳需要男人簽字。她越說越慢,越說越低聲,最後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看著毛鏡昭。

  「毛老師,你能不能幫我去辦個手續?就是簽個字,把名一落,把人領出來就行了。錢我自己出,不用你……」

  周明本來心裡就窩著火。從剛才看見毛鏡昭進來,那火就沒滅過。再一看到徐頌意對毛鏡昭那個態度——雙手合十,可憐巴巴,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他心裡的火苗子蹭地竄了上來。

  他剛張嘴想說點什麼。

  「不行。」毛鏡昭直接拒絕了,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比平時正經了許多。

  「頌意,我已經答應跟你拍GG了。這事你就別找我了,會害死我的。」他看著徐頌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一個大學老師,去書寓贖個妓女,要是傳出去,我這工作還保不保?我父親要是知道了,能把我打死。不是嚇唬你,是真的會。我們家的規矩,辱沒門楣的子孫,不配姓毛。到時候,我連跪祠堂的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態度沒變。

  「頌意,不是我不幫你。這事兒,我們家那邊……不太好交代。」

  徐頌意癟著嘴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圈。她沒想到毛鏡昭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她不抱希望地轉過頭,又看向周明。那雙眼睛裡帶著最後一點期望,濕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濕的貓。

  「周明,你能不能……」

  「不能。」周明打斷了她,聲音硬得像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下巴往毛鏡昭那邊一抬。「你聽到他剛才說的了。周家也是一樣。我在外面做什麼,家裡從來不過問。可要是鬧出這種事,宗親叔伯們知道了,會說我有辱門庭。到時候,我還怎麼回周家?」

  他的聲音低下去,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再說,我還沒成家。我現在替小月簽了字,以後我要說親,人家一打聽:我給妓女贖過身。你說什麼都沒發生,誰信?」

  他的眼睛落在徐頌意臉上,目光沉沉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認真。

  「我若是簽了字,小月,在法律上,就是我的人了。不是掛個名。是實打實的——她歸我管,我得替她擔責。以後她出了事,警察找我;她犯了法,我吃官司。」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了幾分。

  「她是我名下的人,不管我碰不碰她,這個關係都在。以後……」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我要是成了家,中間還夾著個風塵女子,算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過來,眼底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徐頌意歪著頭,一臉天真地說:「可是,你們不是能娶好幾個老婆嗎?就是簽個名,沒那麼嚴重吧?」

  周明差點被她這句話噎死。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好幾個老婆?呵。他只想娶一個,那個人就坐在他對面,他說了那麼多,她感覺不到嗎?

  他偏過頭,不看她了。

  林婉音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別逼他們了。」她放下茶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圍。趙宴清靠在牆角,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宴清。」她叫他。

  趙宴清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可以呀?」林婉音的聲音裡帶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但我們實在找不到別人了。」她的聲音低下去,「不用你出錢。你只要去簽個字,把人領出來就行。行嗎?」

  趙宴清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

  「太太,不是我不願意。」他的聲音很沉,「我沒有宅子,也沒有地契,做不了擔保。」

  徐頌意整個人趴到桌上,額頭抵著胳膊,聲音悶悶地從手臂間傳出來。

  「啊……這怎麼搞?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真是煩死了。」

  安靜了片刻。毛鏡昭忽然開口。

  「那就花錢找人。」

  幾個人都看向他。

  「找個男人,願意出面辦手續的人。錢你們出,他只要簽個字。事成之後,給他一筆謝禮,從此兩清。」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有個朋友是做律師的。我去幫你們問問。或者讓他替你們去辦。律師有執照,有公章,說話比我們有分量。他出面,或許比我們強。」

  徐頌意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律師?這行嗎?」

  「不知道。試試總比不試強。」毛鏡昭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徐頌意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烏雲里透出來的一線陽光,亮亮的,暖暖的。

  「毛老師,你太厲害了,這個一定可以!」

  周明看著徐頌意對毛鏡昭的笑臉,覺得那笑容刺眼得很。

  他心裡其實是有辦法的。參座一個電話的事。可他不想說。他壓根兒不想讓她們去贖人,不想她蹚這攤渾水。可現在毛鏡昭隨口出了個主意,她就對著毛鏡昭笑得像朵花似的,眼睛亮得跟什麼一樣。他心裡的酸意直往上翻,酸得發苦。

  他真不想說,可看她那樣子又忍不住。他閉了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像是在跟自己認輸。

  「太太,」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不情願的悶勁兒,「這事兒,您得去求參座。」

  林婉音愣了一下,沒接話。

  周明深吸一口氣,把話說完。

  「警察廳那邊,參座一個電話的事兒。不用宅子,不用地契,不用跟人家解釋這姑娘是誰,參座說要銷戶,人家就給銷。」

  屋裡安靜了一瞬。

  徐頌意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她看向林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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