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肖安然開口問什麼，陳濤接過搪瓷缸喝了兩口水潤潤嗓子。
把缸子往桌上一擱。
便從帶來的公文包裡面掏出了好幾個看著都挺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個個都鼓鼓囊囊的。
一掂就知道裡頭裝了不少錢，少說也得大幾百上千的。
肖安然瞪大眼睛，用食指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確定。
「我的？」
她雖然猜到上回那案子可能有獎勵，可也沒想到能有這麼多。
厚厚一摞擺在面前，她都有些不敢接了。
陳濤點了點頭，伸手指著那摞信封一個一個給她說明。
「這裡面有三個信封是那些人販子的獎勵，按人頭和通緝令的金額算的。
還有單獨的一個。
是那些受害者家屬湊的感謝費，跟公家的獎勵不搭邊，是人家自個兒的心意。」
他說著還看了一眼肖安然隨手放在桌子上那個裝著錢的信封。
那個信封還是他借給張曉的。
錢也是他和張曉一起去取了，親自看著張曉放進去的。
有多少錢他心裡頭門清。
再加上他手裡這幾個信封。
說實話，想要不羨慕都很難。
這肖安然同志，這是做一回好事，直接原地暴富的節奏啊！
陳濤理解肖安然的驚訝。
他最初知道上面批的獎勵是這麼多的時候也是驚訝的。
在公安系統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著給老百姓發這麼大額的獎勵。
可上頭說了，這案子牽扯到的東西不一般。
該給的獎勵一分不能少，還要從重從快批下來。
肖安然也不避諱，當著陳濤他們的面就拆開信封，拿起一個最厚的往外抽錢。
數清楚數目後，手指頭頓住了，聲音都有點劈叉。
「陳同志，這……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那個信封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疊大團結。
她數了一遍一遍又一遍，足足有一千塊整。
還不止錢這麼簡單。
這信封裡面還夾著一張自行車票和一張縫紉機票。
以及厚厚一沓糧票、布票、肉票，各色票證摞了有小半指厚。
陳濤搖頭，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遞給肖安然。
並口頭給她解釋。
「這就是我們需要單獨跟你說的原因。
上次你協助抓獲的那批人，不止是人販子那麼簡單。
這事牽扯得比較深。
所以單就其中一人給的獎勵的數額也跟普通案子不一樣。」
肖安然當然知道不止是人販子那麼簡單。
那天她可是親眼看見了地窖裡頭的電台和金條。
她心裡頭清楚得很，可眼下卻不能表現出來。
不僅不能表露出來，還要故意做出一副驚恐又害怕的神色，瞪大了眼睛追問。
「這只是其中一個人的獎勵？這麼多？
那……那這人跟啥有關？」
她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慌亂，手指頭還微微抖了一下。
任誰看了都像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陳濤完全沒有看出肖安然此刻有些做作了。
他只當這姑娘是頭一回接觸這種事，害怕緊張也是正常的。
他一臉嚴肅地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抓獲的頭目是矮子國安插在我們國內的重要敵特份子。
這個人在咱這不僅給矮子國提供情報，還盡干拐賣人口的缺德事。
手段極其惡劣。
要不是你那天誤打誤撞把他們一鍋端了。
這幫人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人。「
肖安然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是這樣嗎？」
她心裡頭其實在盤算別的事。
可面上演得跟真的似的，活脫脫一個被嚇懵了的鄉下姑娘。
陳濤嚴肅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因為這件事涉及的都是些窮凶極惡的人，上面決定對你做出獎勵的同時。
一致決定不進行公開表揚。
主要是擔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這獎勵只能私下給你，你自個兒心裡有數就行，別到處張揚。「
肖安然連連點頭，一臉配合。
「理解的，理解的。
這事我肯定誰都不說，」
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頭卻盤算開了。
這個時期什麼最多？敵特分子最多啊！
要是抓一個頭目就給一千塊的獎勵，還搭上自行車票縫紉機票和各種票證。
那她要是再出去轉悠幾圈，把那些隱藏的窩點全給端了。
那得到的獎勵得有多少？
這無本的買賣賺回來的錢。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她越想越美，嘴角差點沒壓住，趕緊低頭假裝數錢掩飾過去。
陳濤壓根想像不到，他們這想著保障肖安然人身安全。
她倒好，正在心裡盤算著大搞特搞，恨不得明天就出門端幾個敵特窩點回來。
肖安然打開第二個稍微厚一點的信封。
即便精神力已經探過裡面有多少錢了。
她還是想親手數數，那手感跟用精神力看完全不一樣。
她一張一張地往外抽，數得認認真真的。
陳濤見狀又給她解說起來。
「這裡面是剩下十六個人的錢。
其中有兩個便是你當初提到的通緝犯，每人獎勵是三十塊，按照公示的標準給的。
剩下的裡面還有兩個性質極其惡劣。
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上面決定每人獎勵五十。
其餘的都按照十塊來算，都是按規矩辦的，一個子兒都沒少你的。「
肖安然點了點，數了一遍又一遍，一共二百八十塊，跟她精神力探到的數目對得上。
可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問。
「當時看到的包括那個頭目，一共是十四個人啊。
這多出來的三個人是怎麼回事？」
陳濤耐著性子給她解釋。
「另外三個，其中一個是你們大隊的趙老太，另外兩個是當初被抓的吳大丫爹娘。
吳大丫爹娘就是性質最惡劣的那兩人。
長期幫助這個團伙誘拐人過去，專門負責給團伙物色目標。
以介紹對象或者招工的名義把人騙到窩點裡頭去。
不算被她們騙去的受害者，光是被害了命的就不下這個數。」
他說著，伸出一個巴掌，五指張開晃了晃。
肖安然看了直呼好傢夥，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