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的時候，大家都自覺地把東西往各自的背簍裡頭塞。
肖安然背簍裡面便只剩下一小捆乾柴，其他什麼也沒有。
下山的時候，一行人走得比上山還快。
肖佳佳走在最前頭，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東戳戳西捅捅。
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奶奶要是看見咱們弄了這麼多東西回去，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肖安然笑著沒說話，下山的路上沒再弄出野雞讓大家抓。
今天在山上的收穫已經夠多了。
一行人一到家，進了院子便把院門從裡面插上。
做好這些之後，背簍都顧不上放下，滿院子找張老太，最後在廚房找到人。
張老太正蹲在灶台前頭往灶膛裡頭添柴火呢。
聽見動靜剛一回頭，肖佳佳就像個小炮彈似的背著背簍飛奔向她。
「奶！奶！我跟你說哦，今天……
一共抓了十二隻野雞和十五條魚！
我們烤了六隻野雞八條魚，吃了三隻野雞和四條魚。
姐說了剩下的帶回來給你們吃！」
她嘰嘰喳喳地跟張老太講述了大家在山上吃烤肉的事情。
小嘴翻得飛快，連比帶劃的，把張老太聽得一愣一愣的。
張老太笑著上前挨個把孩子們背上的背簍拿下來。
心裡頭還想著幾個孩子肯定有吹牛的成分，能抓著五六隻野雞頂天了。
哪能抓到十幾隻野雞？
至於，抓著魚的事，她更是不大相信，天寒地凍的哪能那麼好抓。
結果，她拿開背簍最上面的一小捆柴。
一眼就看見背簍里冒出來的雞爪子和魚尾巴。
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嗓門都變了調。
「我的天嘞！你們這是把山上的野雞窩給端了？咋弄回來這麼多？
魚也是，你們去湖裡撈的？」
按照孩子們說的，已經吃了好幾隻。
加上背簍裡面剩下的這些，加起來還真是十幾隻。
這分明就是撿現成的。
說著那眼神就是忍不住往肖安然身上瞟。
心裡又想起了那天社員們的議論，這些估計是大仙給她家安然送來的。
想到此，頓時覺得孩子們能抓到這麼多好像也合理了。
肖安然上前一個一個往外掏東西，沒注意到她奶的情況。
全部掏出來放在灶台上之後，沖張老太咧嘴一笑。
「奶，這是咱們今天在山上吃的剩的，烤好了帶回來給你們嘗嘗。
剩下這些沒烤的凍雪地里，能吃好些天呢。」
張老太看著灶台上那一片肉，又喜又愁。
喜的是家裡又多了一堆肉。
愁的是這要是讓大兒子看見了，多半要讓上交。
她正想著大兒子反正還沒回來，趕緊把這些肉藏起來。
誰知院門外響起了肖建設的聲音，剛走出院子還不知道情況的肖建強直接將院門打開了。
嘴裡還嘀咕，「大白天的幹嘛把院門關上啊。」
張老太想收都來不及。
因為肖建設一進來看見大家都圍在廚房，便直接往廚房走。
他剛走到灶台邊上，就看見上面堆著的那些野雞和魚，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後，他額角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地跳著。
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緩步走到那堆東西跟前，伸手指著那些野雞，聲音都有點變調。
「這……這些都是你們今兒上山弄的？」
他這話剛問出口，一群孩子就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肖佳佳往前邁了一步，兩隻胳膊一張，擋在灶台前面，仰著小臉瞪著肖建設。
那小模樣跟他要搶她東西似的。
肖安邦也默默挪了兩步，不動聲色地站在了那些背簍前面。
生怕這些肉被誰搶走了。
肖建設張了張嘴，那句這麼多肉得上交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頭。
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看著灶台上那堆野雞和魚，心裡頭那叫一個糾結。
交的話，家裡這幾個孩子肯定不樂意。
這會兒一個個那架勢是啥意思他清楚得很。
不交的話，他這個大隊長又怕被人說閒話。
說他以權謀私，給自家弄好處，傳出去了這事說不清楚。
他在那站著眉頭擰成了疙瘩，半天沒吭聲。
張老太一看大兒子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就知道他心裡頭在想啥。
她把手裡頭的鍋鏟往灶台上一拍，一把上前把肖安然往身後拉了拉。
自己叉著腰擋在那堆野雞和魚前面。
嗓門比平時大了不知多少倍，震得廚房頂上的灰都往下掉。
「建設，你可別想著把這些東西交公！
誰家上山抓的小動物也沒見誰交過，咱家也不交了！「
肖建設縮了縮脖子，可還是鼓起勇氣試探著問，聲音越說越小。
「人家不交是因為沒多少……
咱家這也太多了些……
要不交一半，不然我不好交代……」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角的餘光瞟著他娘的臉色。
見老太太臉色越來越沉，沒敢繼續往後說。
「交代？交代啥交代？」
張老太嗓門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噴出老遠，手指頭戳著肖建設的鼻子尖。
「大家都默認了小動物不上交的，誰家也沒把這規矩捅到公社去！
我們就是弄回來多了點，多了這些難道就不是小動物了？
你要是讓交，以後誰家抓著野雞野兔我都去嚷嚷著讓上交。
我天天蹲在村口看著，誰家拎著野味回家我就去大隊部鬧。
我就看你以後好收場不！「
肖建設急得額頭上直冒汗，不停地跟他娘擠眉弄眼。
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他壓著嗓子小聲說。
「娘，你小點兒聲！家裡有個大領導呢，這事兒咱得掂量著辦！」
今天去買火車票的時候，他才知道秦晏父母能直接買臥鋪票。
那啥概念？
這年頭一般只有夠級別的幹部才能不用找關係，直接購買臥鋪票。
所以今天這事兒他說了真不算，要是秦父那邊覺得不妥當，他也沒法硬扛著。
張老太愣是沒看懂自家兒子的意思，見他一個勁兒擠眼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眼睛咋了？抽啥筋？有話說話，擠眉弄眼的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