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連忙擺手。
「嬸子,臘肉真不用了,你們留著自個兒吃,我們在京市什麼都能買到。
你可千萬別為了我們再費工夫了。」
張老太拍了拍秦母的手背,笑呵呵的。
「我心裡頭有數,你不用操心。
到時候讓安然給你們帶過去,你們嘗了就知道了,保准比外頭買到的好吃。
我老婆子做臘肉的手藝,在咱們大隊可是出了名的,誰吃了不說好?」
就這樣,張老太一邊往麻袋裡面塞東西。
秦母一直在邊上勸著夠了夠了。
廚房裡頭你來我往地好不熱鬧。
忙到天差不多黑了,灶台上的東西才收拾妥當。
張老太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咱準備準備吃晚飯吧!
今兒晚上加菜,把孩子們在山上烤好的雞和魚熱一熱,咱們好好吃一頓。
明天你們就要走了,今天可得吃好了。」
晚飯的時候,一家子人圍坐在堂屋裡。
桌子上除了辦酒席剩下的那些吃食,還多了幾盤肖安然她們烤好的野雞和魚。
烤雞剁成塊碼在盤子裡,在鍋里炒著加熱了一番,香味兒一下子就竄滿了整間屋子。
烤魚張老太加了些醬料加熱,味道不輸中午剛烤出來的時候。
秦母夾了一塊烤雞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
好吃得即便已經吃著了,嘴裡的口水都還在不停地分泌。
那股焦香麻辣的味道在舌頭上炸開,她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她在京市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這樣過,不管是家裡做的還是國營飯店裡吃的。
都沒有這個味道。
她有心說一句這烤雞的味道也太好了。
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沒說,安然奶奶都恨不得把今天孩子們在山上抓的野雞給他們全帶上。
她要是再說好吃,估計老太太得把家裡雪堆里囤的都給翻出來打包。
其實,張老太心裡也犯嘀咕,最近總覺得家裡啥啥都好吃。
就連她這個老婆子都總是忍不住貪嘴了些。
以前做飯也就那麼回事。
可這些天不管做什麼都香得不行,連蒸個饅頭都比以前甜。
這難道是心情好的原因?
還是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帶著胃口都變好了?
她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索性不想了,只管往嘴裡夾菜。
吃完飯,大傢伙兒在堂屋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散了。
明天秦父秦母還要趕早上的火車,得起個大早。
肖建設吃完飯便去跟大隊趕牛車的社員說好了。
明天一早他們要用牛車送人去火車站。
肖安然和張老太留在最後洗漱,娘倆在廚房裡頭忙活。
張老太把灶台邊一個大瓦罐的蓋子掀開,舉著煤油燈湊近了讓肖安然看。
「安然,你看,今兒上午你們上山的時候,奶把鴨蛋都醃上了。
鹽水和花椒大料都擱足了,醃個一個月准能出油。」
她說著把瓦罐蓋子重新蓋好,拍了拍罐子。
「等你走的時候,帶一罐子走,想吃了隨時拿一個,就著饅頭吃香得很。」
肖安然趴在灶台邊看著那一罐子鴨蛋,有些無奈地上前挽住張老太的胳膊。
「奶,這些你們留著自己吃,去京市我找人換點鴨蛋自己醃也是一樣的。」
方法她奶之前已經跟她說過了,她空間裡頭啥都有,回頭自己醃一罐也不是啥難事。
張老太拍了拍她的手。
「你這孩子,奶心裡有數,你甭管。
奶說給你帶就給你帶,到時候你只管拿著。
洗漱好了趕緊回屋,別打擾你秦姨睡覺,他們明天一早就要走,讓人家好好歇著。」
肖安然點了點頭,洗漱好走到院子準備回屋,正好遇上回來的兩個傀儡人。
那兩人處於隱身狀態,旁人看不見,可她的精神力一掃就感知到了。
她腳步不停,不動聲色地將兩個傀儡人先收進了空間,這才徑直往自己那屋走去。
夜裡,各屋都熄了燈,就肖勝利和張老太這屋的燈還亮著。
老兩口躺在炕上,肖勝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看著自家老婆子翻來覆去在被子裡咕蛹。
「你咋了這事,身上長刺了?」
張老太聞言這才翻了個身,面朝著老伴,聲音壓得低低的。
可語氣里那股子不安一點兒沒少。
「秦家說的是工作上的事要趕回去。
可我心裡頭總覺得不踏實,擔心是不是他家裡的長輩們有點啥。
你說秦晏那孩子家世那麼好。
他家裡的老人會不會覺得咱鄉下丫頭配不上人家孫子?」
肖勝利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地開口。
「我剛才問了建設了。
建設說他在大隊部等著的時候,聽見秦正國在電話里說了'搬空'兩個字。
估計是工作上的大事,跟家裡頭的私事不搭邊。
你就別瞎琢磨了,秦正國那人做事穩重。
要是家裡長輩反對,他早就開口了,不會拖到這時候才走。」
張老太愣了一下,從炕上坐起來半截。
「搬空?啥意思?搬啥東西?難道他家裡被偷了?」
這個想法讓她更慌了,別為了娶個兒媳婦來一趟鄉下。
家裡卻被搬空了。
那到時候秦家那邊長輩還不得把帳算到安然頭上啊?
她越想越覺得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睡意全沒了。
肖勝利也跟著坐了起來,靠在炕頭的牆上,嘆了口氣。
「這我哪兒知道!
我估摸著不是。
跟安然的事應該沒關係,你別自個兒嚇自個兒。
要是真跟安然有關,他們能讓秦晏留下來過年?」
張老太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烙餅似的翻了好幾個身。
「要是工作上的事,那倒也說得過去。
我就是怕……
怕萬一人家……那安然去了京市可咋整?
那不得受委屈啊?
你說她一個姑娘家,孤零零地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要是婆家不待見她,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