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也在邊上幫腔，聲音溫溫和和的。
「這個是真的，我聽我同學寫信來說過這事兒。
好些地方已經開始放開搞活了。
您要是不信，回頭我拿信給您看。」
肖建設聽秦晏都這麼說了，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到底是當大隊長的，上頭風向變了他是知道的。
只是謹慎慣了，一時半會兒還改不過來。
他悶著頭趕了一會兒車，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終究沒再說啥。
張老太在牛車上也沒閒著。
這個麻袋扒開看看。
那個麻袋揭開瞅瞅，越看越驚訝。
她壓著嗓子湊到肖安然耳邊問。
「你這同學可真有本事，麥乳精和奶粉都能搞到？
還有這五個罐頭，也是她給你的？」
最讓她驚訝的是那二十尺布和十斤棉花，布是厚實的棉布。
摸著就紮實，棉花更是雪白雪白的，沒有半點雜色。
肖安然擺了擺手：「那些不是，那些是我在供銷社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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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陳濤不是給了我老些票嗎？
我想著來都來了，正好把票用了換些東西。」
肖建設在前面趕著牛車，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啥票？你哪來的票？」
他耳朵尖著呢，一聽閨女說起票的事兒立刻就警覺起來。
不等肖安然說話，張老太便搭了腔，嗓門比剛才大了幾分。
「趕你的牛車！問這麼多幹啥？又不是偷的搶的！」
肖建設被她娘一句話堵了回去，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了。
張老太又心疼起那些票來，拉著肖安然的手。
「那些票不是說到了京市再用嗎？
你現在花了，到了京市用啥？
你咋就不聽勸呢？」
秦晏忙接話，話語間裡帶著十二分的誠懇。
「奶，安然到了京市有我呢，你不用擔心她沒錢沒票花。
我能養活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他這話說得認真，張老太聽了心裡熨帖，嘴上卻還是念叨著。
肖安然也臉不紅心不跳地跟著撒謊。
反正她空間裡頭票證多得能糊牆。
「我昨天晚上才注意到，有些本地票拿漏了沒給你。
想著今天帶出來先用些，剩下的再拿給你。
你就別擔心到了京市的事了，不還有秦晏嘛，是吧秦晏？」
她說著還拿胳膊肘碰了碰秦晏。
秦晏看著張老太，老老實實點頭，「是的，奶，在京市有我呢。」
張老太瞪大眼睛，聲音更低了幾分。
「那你也得節約點！
秦晏還讀書呢，也是正花錢的時候。
你們都得省著點。」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可又忍不住湊近了問。
「不過……你那票還有呢？」
先前孫女可給了她不少，沒想到還有，陳濤他們可真大方。
給了孫女這麼多。
肖安然點了點頭，也壓著嗓子回她奶。
「還有一些呢，回去後我全部整理出來，我自己留一些，剩下的全給你。」
她那些票證夠全家花好幾年都花不完，只不過不能全拿出來罷了。
秦晏坐在牛車邊上，看著祖孫倆嘀嘀咕咕的樣子。
心裡頭盤算著回到家裡就跟她們交個底。
牛車吱吱呀呀地拐進小溪溝大隊的路口，肖建設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一路上幸虧沒遇上什麼人，要不然看見他們牛車上堆著那麼多東西。
指定又要嘰嘰喳喳地議論半天。
他們家現在在大隊裡頭有些扎眼了，可不能更扎眼了。
到了家門口，家裡人聽見牛車動靜都出來了。
肖建強媳婦劉淑芬先看見牛車上那些東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剛要開口問，被張老太一記眼刀給瞪了回去。
「別說話！先幫著把這些東西搬到堂屋去！」
眾人心領神會，一個個閉著嘴巴只管搬東西，手腳麻利得很。
肖安邦扛起那袋白面就進了屋，肖安國提著肉進了堂屋。
肖佳佳那小丫頭也踮著腳抱了一罐麥乳精。
東西全部搬到堂屋之後，肖建設去把牛車趕回牛棚。
堂屋裡面肖家人幾乎全部都在，張老太看了一眼堆成小山似的東西。
又看了看肖安然，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老二，你把屋門關上。」
肖建強應了一聲，走過去把堂屋的門從裡頭插上了。
等堂屋的門關上以後，張老太看著地上的東西問肖安然。
「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
你給我說個數，我讓你媽還有你二叔一家都出點。
不能光想著吃不出錢，這樣下去該把你吃窮了。」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楊小草和劉淑芬。
肖安然聞言忙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奶，這些東西要不了什麼錢，本來也是我想吃才買的。
你就別跟我算來算去的了。
咱們一家人，我買點東西回來大家一起吃，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除了供銷社買的花了些錢，其他的都是從空間拿出來的。
一分錢沒花，哪能要錢啊。
說著她又補充。
「就那個布料和棉花我自己要留著做衣服。
其他的大家一起吃，我都不要你們的錢哈。
誰要跟我算錢我就跟誰急。」
「不行！」張老太態度堅決得很。
「你都往家裡拿了多少次東西了？
上回是糧食這回是肉，下回是不是還要搬座金山回來？
不能養成這個習慣。
你聽奶的，這裡面的錢我們湊了給你。
不能讓你一個要出嫁的姑娘倒貼娘家。」
這不光是勸肖安然，也是說給秦晏聽的。
總之，張老太覺得，安然當著秦晏買這麼多東西給娘家不合適。
楊小草和劉淑芬看見地上那些好吃的，這錢她們也樂意出。
楊小草率先表態：「你奶說得對，安然，這錢我們得出。
你不收我們心裡頭過意不去。」
劉淑芬也點頭如搗蒜：「是啊大侄女。
你二叔和我們也不能白吃你的，該出多少我們出。」
肖安然說什麼都不要錢，拉著秦晏就離開了堂屋，躲回自己屋裡頭去了。
張老太又是生氣又是暖心，不怪她這麼疼這個孫女。
有錢就想著給家裡買好吃的，這孩子就是這麼貼心。
沒辦法，張老太只能按著市價估算了一下。
三方人湊了七十六塊錢，準備待會兒拿給肖安然。
肖安然這屋裡頭，秦晏正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包袱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