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個還好,說起這個肖建設更不高興了。
「他幫我們什麼了?一路上孩子我們自己帶的,睡覺也是我們倆輪流守夜的。
在車上讓他幫忙打個熱水都沒挪動半分腳步,還是我自己去的。
我從頭到尾沒覺得他幫了我們什麼。」
他怎麼都覺得這個大舅子不像是真的要到京市辦事的人。
買車票的時候一點準備都沒有,身份證都沒有帶,這哪是要來京市辦事的樣子?
這會兒不著急去辦他所謂的要辦的事,又說著要去安然那裡。
他怎麼都覺得這人恐怕是衝著安然來的。
肖建設越想越氣:「你來京市辦事要緊,我們還是先送你去辦事。
反正安然就住在京市,什麼時候來看都行,肯定沒有你要辦的事要緊。」
楊小草張了張嘴,想到還真是這麼回事,想說點什麼卻也不知道怎麼說。
她心裡也知道大哥這趟來得蹊蹺。
可這麼多年沒聯繫,如今她條件好了,也想在娘家人那邊顯擺顯擺,便不想拒絕。
楊華不滿出聲。
「什麼叫我沒幫忙?我光是跟著你們就是幫了大忙了!
不然這年頭坐火車,你以為你們能這麼清閒?
要不是我跟著,你們帶著兩個孩子能這麼順當?」
肖建設不接這個話茬,只冷著臉重複。
「我也是想著你來京市辦事要緊,其他的事都不著急。」
楊華臉一沉,那臉色陰沉沉的。
「肖建設,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大老遠來一趟,看看外甥女怎麼了?
你左一個辦事,右一個辦事,你是不是怕我沾你們家光?」
肖建設也不客氣,直接懟了回去。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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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京市辦事,買車票的時候就不對勁了。
現在好了,到了京市你又不急著辦事。
光想著去安然家,你倒是說說你什麼意思?」
楊華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實話說吧,我這次來京市就是想看看安然,沒什么正經事要辦。
怎麼,我這個大舅要去看她,你該不會要攔著吧?」
肖建設臉色鐵青。
「你去看安然不合適,別忘了當初我們兩家是怎麼鬧起來的。
你既然不是來京市辦事的,我們還是就在這裡分開吧。」
說完,他讓吳姐在路邊把車停下,把孩子放在座位上。
直接到後排把楊華扯下了車。
吳姐把車停好後,見主人爸爸的動作,也跟著下車去幫忙。
原本楊華還能反抗反抗肖建設。
吳姐一動手,楊華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被提溜下了車。
楊小草抱著孩子在邊上看著干著急,跺著腳著急的喊。
「肖建設,你們幹什麼呢?那是我哥!」
肖建設不高興地回應,頭都沒回。
「斷親了的,跟咱沒什麼關係。」
人弄下車後,吳姐和肖建設兩人迅速上車,開著車一溜煙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獨留楊華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那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他來都來京市了,勢必要見到肖安然本人。
不然來京市這趟的車費就白花了,買的還是臥鋪票,花了他小半年的工資積蓄。
他在心裡頭盤算著,這錢怎麼都要從肖安然身上找回來。
肖勝利和楊小草到了肖安然家,楊小草心裡依舊憋著一口氣。
一到地方就抱怨,那嘴撅得能掛油瓶,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媽,你說說建設,我哥都跟著我們來了京市,說是專門來看安然。
結果建設倒好,直接把人半路攆下車了,我以後還怎麼回娘家,怎麼面對娘家人?」
她說完,不等張老太開口,轉頭就理所當然地吩咐肖安然。
「你快叫吳姐去你大舅剛剛下車的地方接人。
他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不提走丟還好,一提到這兩個字,張老太頓時火氣直往天靈蓋竄。
那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你可別忘了,當初我們安然才五歲,都被你哥丟在深山裡,照樣沒走丟!
他一把年紀的大男人,真要是走丟了,那也是活該!
再說,你還想要什么娘家臉面?
早就斷親的人家,壓根沒必要講情面!」
末了,張老太冷聲補了一句。
「記住,以後別把你娘家那邊任何人帶到我任何一個孫子孫女跟前!
你要是不聽,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她不但不覺得兒子做錯了,反而覺得肖建設這麼做一點問題都沒有。
要是讓那一家子吸血鬼知道自家孫女的住處,以後能消停才怪。
最後才那麼重重的補了這麼一句。
楊小草瞬間委屈壞了,眼圈一下就紅了,嘴唇哆嗦著。
她本來只是隨口訴苦,想著婆母能幫自己說兩句公道話。
安慰安慰她。
誰知道婆母不僅不幫她,還當眾教訓她一頓,把她罵得跟孫子似的。
她立馬委屈巴巴看向肖安然,指望女兒幫自己解圍。
肖安然神色冷淡,眼皮耷拉著看向楊小草。
「媽,你別看我,奶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斷親的親戚,別往我跟前帶。」
結合肖安然小時候的記憶,這個大舅不是什麼好人。
小時候她們去姥姥家拜年。
這個大舅大冬天的竟然把她直接丟在深山裡面了。
張老太他們組織好多人上山才把她找到。
至今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這件事打底,再加上楊小草娘家那邊不停作妖,張老太便直接讓楊小草跟那邊斷了親。
這好多年沒聯繫了,這次突然找上來,保准沒憋什麼好屁。
楊小草不敢跟強勢的張老太頂嘴,可不代表她怕自己女兒。
她當即皺起眉,「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那是你親舅舅!」
肖安然眼神無波無瀾,平平淡淡來了一句。
「早就斷親了,我沒有這門親戚。」
楊小草還想爭辯,張老太直接出聲制止,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夠了!我們態度擺得很明白。
你要是心心念念你那娘家,乾脆直接回去跟你娘家過!」
一句話,嚇得楊小草瞬間閉了嘴。
她娘家是一群什麼人她比誰都清楚,真要回去跟他們過,身上的血都會被吸乾。
可一想著自己沒辦法在娘家人面前顯擺,心裡就各種不舒坦。
一時間,只覺得全家都針對她,暗暗憋著勁兒想找機會作妖。
就在這時,屋裡的肖安旭聽見爹媽來了。
立刻噠噠噠從屋裡跑出來,一頭扎進楊小草懷裡,委屈得直告狀。
「媽!姐姐打我!打得可疼了,我屁股現在還青著,這幾天睡覺都只能趴著睡!」
這幾天他都可老實了,該吃飯吃飯,該看書看書,一點不敢作妖。
這下好了,給他撐腰的來了,他就不信這個大姐當著爸媽的面還敢揍他。
楊小草聞言根本不講究場合。
當著公婆、丈夫和所有人的面。
直接一把拉開肖安旭的褲子,看到孩子屁股上一片青紫。
這下,她終於抓到理了,瞬間火冒三丈。
「肖安然!你怎麼能對你親弟弟下這麼重的手?
再怎麼犯錯,他也是你親弟弟!你看看被你打成什麼樣了!」
她轉頭理直氣壯看向張老太和肖勝利。
「媽!你們看看!安然都被你們寵得無法無天了!
打親弟弟這麼狠,你們也不管管?」
張老太冷冷一哼,那眼神掃過來跟刀子似的。
「我看被寵壞的是肖安旭!小小年紀膽子天大,敢一個人亂跑上京市!
安然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可沒這麼無法無天!」
肖建設也伸手拉住還在鬧脾氣的媳婦。
「行了,這事本來就是安旭不對,這頓打挨得不冤枉。」
楊小草聞言越發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算他有錯,也不能下手這麼重啊!」
肖建設剛剛也看清了孩子屁股的傷,不算嚴重,純屬小孩矯情告狀。
他還留意到,肖安旭告狀時一直怯生生偷瞄肖安然,明顯是心裡怕極了這個姐姐。
「這哪裡叫下手重?剛剛好!再不收拾他,以後真要闖出大禍!」
肖安旭一臉不敢置信看著一向最寵自己的爸爸,眼眶瞬間紅了。
那表情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爸,你認真的嗎?我屁股都被打青了!」
「嗯。」肖建設點頭,態度堅決。
肖安旭瞬間委屈得眼淚汪汪,轉頭死死抱住楊小草,徹底鬧開了,兩條小腿亂蹬。
「我不要待在這裡了!我要回家!這裡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他尖利的哭鬧聲瞬間炸開。
楊小草沒空計較別的,只能低頭一個勁哄懷裡的兒子。
一邊哄一邊暗暗瞪著肖安然,眼神明晃晃寫著:都是你惹的禍,你還不來哄哄?
嘈雜的哭鬧聲太刺耳,連帶著張老太懷裡的小寶也被驚得哇哇大哭。
張老太手忙腳亂哄著小寶,場面亂作一團。
肖安然被吵得腦瓜子嗡嗡作響,輕輕咳了一聲,冷聲開口。
「肖安旭,立刻閉嘴。
再哭,我還揍你。」
這話比什麼威脅都管用。
沒看媽媽都氣成什麼樣了,也只敢對他這個大姐吼兩聲。
而且爸爸那邊,看樣子還是十分贊同大姐揍他,一點心疼他的意思都沒有。
局面是怎樣一個局面,肖安旭沒摸透,卻也看得大差不差。
這個姐真有可能當著爸媽的面揍他,並且除了媽媽很大可能沒人會護著他。
嗚嗚嗚,天啦,他姐簡直是個母夜叉。
肖安旭瞬間捂住嘴巴,死死憋著哭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哭嗝,再也不敢嚎啕半聲。
肖建設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深思,看來這小子也就只有安然能治得住。
他心裡悄悄盤算。
乾脆每個月出生活費,把肖安旭留在京市,讓大女兒幫著管教一段時間。
不然這孩子被寵得無法無天,早晚要闖大禍。
轉眼到了傍晚。
肖安國聽說父母來了姐姐家,特意帶著朱秀麗上門看望。
這次他們帶的東西比上次更多,滿滿當當一堆水果、精緻糕點,還有兩瓶好酒。
朱秀麗一路過來,心裡一直很放鬆。
之前接觸下來,她覺得肖家爺爺奶奶溫和慈祥,肖安然通透穩重,都極好相處。
她先入為主也覺得,肖安國的父母應該也很好說話。
到了門口,肖安國特意低聲叮囑她。
「等會兒到了我姐家,你只聽爺爺奶奶和我姐的話就行,其他人的意見都不重要。」
朱秀麗心裡咯噔一下,滿肚子疑惑,想問清楚什麼意思,腳步卻已經踏進了肖家院子。
她走在院子裡,反覆琢磨那句其他人的意見不重要,隱隱覺得不對勁。
可來不及細想,就被肖安國牽著走進燈火通明的堂屋。
張老太坐在正中太師椅上。
懷裡抱著小寶,手裡拿著撥浪鼓慢悠悠逗弄。
肖勝利坐在一旁喝茶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放下報紙抬頭。
看見肖安國兩人進來,溫和地點了點頭招呼。
肖安然坐在另一側,看了一眼兩人,微笑著招呼.
「來了?隨便坐。」
朱秀麗立刻乖乖問好。
「爺爺奶奶好,姐姐好。」
她禮貌地把帶來的水果、糕點和酒一一擺放在桌上。
張老太嘴上念叨來就來,破費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臉上的笑紋卻深深綻開,看著格外慈愛。
肖安國牽著朱秀麗落座。
剛坐下,朱秀麗就感覺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從上到下帶著審視,讓她渾身僵硬、格外不自在。
她順著目光看去,門口站著一位中年女人,身邊牽著兩個小孩,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正冷冰冰打量著她。
肖安國湊在她耳邊小聲介紹。
「這是我媽。」
朱秀麗心裡一緊,連忙起身禮貌問好,「阿姨好。」
肖安國剛準備問他爸在哪,就聽見自家媽從鼻腔里擠出極輕的一聲嗯。
聲音微弱,敷衍至極,只有近前的人才能聽見。
肖安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動聲色拉著朱秀麗重新坐下,繼續介紹。
「我媽身邊是我龍鳳胎弟妹,今年六歲,男孩肖安鴻,女孩肖安晨。」
朱秀麗溫柔朝兩個小孩點頭示意。
這一刻,她徹底明白了肖安國路上那句話。
所謂其他人,指的就是他媽媽吧!
這位未來婆婆,看樣子明顯不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