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然看不過去,出聲提醒。
楊小草是這個態度,在場眾人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媽,秀麗跟你打招呼呢。」
楊小草這才不情不願抬眼。
「嗯,坐吧。
我們家不吃這些便宜貨,下次別買了。」
一句話瞬間讓尷尬席捲了滿屋。
桌上擺放的都是市面難尋的精緻好東西,是普通人捨不得入手的稀罕貨。
肖安然都忍不住瞪大眼看向自家媽媽,再看看桌上的禮品,心裡一陣無語。
幸好秦家沒人在,不然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她沒好氣接話,
「媽,你這話太過了。」
楊小草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心裡窩火。
從小到大,這閨女就愛當眾拆她的台!
她正要開口訓斥兩句,抱著小寶的張老太也淡淡開口,
「你說話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再說。」
話沒說完,可警告意味十足,分明是給她留最後一點臉面。
楊小草心裡又氣又憋屈。
今天一整天就沒順過!
先前才被婆母教訓,被女兒反駁。
傍晚兒子帶對象上門,她本想穩穩架子,找回幾分體面。
偏偏所有人都不順著她。
楊小草說那些話的時候朱秀麗臉上的笑意僵在原地,心裡瞬間生出幾分猶豫。
可下一秒,看著出聲維護自己的肖安然和張老太。
還有始終護著自己的肖安國,那點遲疑瞬間煙消雲散。
張老太一句敲打,暫時壓住了堂屋裡的尷尬氣氛。
楊小草臉頰發燙,心底積攢的悶氣無處發泄。
她最耿耿於懷的就是大兒子的婚事。
大女兒肖安然爭氣,嫁入京市體面人家,風光無限,是肖家最出息的小輩。
可輪到兒子肖安國,她心裡就極度不平衡。
在她的認知里,弟弟絕不能比姐姐差。
姐姐嫁得這樣顯赫體面。
弟弟就該找個土生土長的京市姑娘。
能幫襯家裡,能給肖家長臉。
反觀眼前的朱秀麗,穿著樸素,應該是沒有半點大戶人家的底氣。
楊小草心裡直接認定這姑娘配不上她的安國。
壓在心底的刁難和輕視,徹底翻湧上來。
朱秀麗心思細膩敏感,早已捕捉到楊小草滿滿的敵意。
瞬間脊背微微繃緊,面上依舊維持著禮貌淺笑,心底卻悄悄警惕起來。
肖安國清晰感受到身邊女孩的緊繃,指尖悄悄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溫度溫柔安撫。
他眼底藏著無奈與不悅,卻沒有當場發作。
今天是朱秀麗第一次跟爸媽見面,他不想鬧得太難堪,讓她受更大的委屈。
張老太將大兒媳所有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她心裡清楚。
楊小草就是心眼狹小,自己受了委屈,就喜歡在旁人身上找補。
剛剛那樣已經夠離譜的了。
敲打過後,她竟一點點沒收斂的意思,這是還盤算著怎麼作妖呢!
肖勝利端著搪瓷茶杯,將屋裡所有動靜,所有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小寶偶爾咿咿呀呀的軟聲,和撥浪鼓輕晃的細碎聲響。
沒片刻,耐不住沉寂的楊小草主動開了口。
目光直直鎖定朱秀麗,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秀麗是吧?」
朱秀麗立刻抬頭,乖巧應聲,「嗯,阿姨。」
楊小草扯了扯嘴角,臉上毫無笑意,直白地盤問家底。
「你家是哪兒的?爸媽是做什麼工作的?家裡有沒有兄弟姐妹?」
問話尖銳直白,毫無長輩該有的溫和客氣,全然一副查戶口,審人的姿態。
屋裡所有人都聽出了不對勁。
肖安然眉梢緊蹙,早已猜到媽媽接下來要做什麼。
朱秀麗落落大方,坦蕩回話。
「阿姨,我家是渝市的,父母都是本分工人。家裡還有五個哥哥。」
話音落下的一瞬,楊小草眼底最後一絲敷衍的溫和徹底消失。
果然不是京市本地人。
果然只是最普通的工薪家庭,對她的安國毫無助力。
對比嫁入京市優質家庭的肖安然,再看看兒子挑的這個對象。
楊小草心裡落差巨大,不滿頓時湧上心頭。
她越想越不平衡。
她家兒子要是跟眼前這個姑娘成婚。
不但一點好處撈不到,估摸著還得貼出去不少,這不是明擺著要吃虧嗎?
念頭滋生,話語間就徹底變得刻薄輕慢。
楊小草慢悠悠掃過乾淨寬敞的四合院。
「這麼說,你就是小地方出來的孩子?
除了你,家裡人應該都沒來過京市這樣的大城市吧?」
一句話,瞬間凍住滿堂空氣。
朱秀麗臉上笑容僵硬,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湧上難堪酸澀。
她從不自卑出身,可這樣直白的地域輕視,依舊讓人難受。
肖安國臉色徹底沉下,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正要開口反駁,卻被楊小草搶先一步。
她目光掃過桌上朱秀麗帶來的東西。
「也是,看你這樣子,怕是從沒見過這麼氣派的四合院。
你們小地方哪裡有這麼寬敞乾淨的房子。
還有這些水果糕點,想來你在家也難得吃到。
今天才會想著帶這麼些東西來的吧。
來都來了,你自己就多吃點。
畢竟這樣的東西,這樣的房子,你以後怕是沒什麼機會見識,沒機會吃到了。」
誰都聽得明白。楊小草當眾擺明態度,打心底里看不上朱秀麗,不認可這門親事。
肖安然眉頭緊鎖,十分無奈加無語。
人家好好一姑娘登門拜訪,硬是被自己媽媽攪得難堪又丟人。
當初她們跟秦家的差距那麼大,秦父秦母對她可不是這個態度。
頓時覺得這個媽做的有些過分了。
朱秀麗眼眶微微發熱,委屈酸澀堵在心口。
肖安國再也忍不下去,看著媽媽咄咄逼人的模樣,他猛地起身,一把拉起朱秀麗。
「秀麗,我們走!」
他絕不允許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家裡受這樣的屈辱。
朱秀麗看著對象緊繃護短的側臉,心裡又暖又澀。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堂屋的瞬間,肖安然出聲攔住。
「等一下。
來都來了,晚飯馬上好,吃完再走。
哪有上門做客不吃頓飯就走的道理。」
肖安國委委屈屈的看向自家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