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聽到管家的話,心裡動了動。
「恆溫倉庫。」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是的,太太,先生在郊區有一座專門存放藝術品的倉庫,那裡的安保等級非常高。」
管家陳叔在一旁解釋道,神色十分恭敬。
「先生對您的畫作非常看重,當年搬家的時候,特意叮囑我們要用最好的保護措施,把這批畫送去倉庫。」
「連包裝的箱子都是特製的,防潮防霉,先生還親自檢查過。」
聽著管家的敘述,蘇念卿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陸景深為什麼要特意把這批畫送去倉庫。
而且,他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這件事。
「那我能去看看嗎。」
蘇念卿看著管家。
「當然可以,不過需要提前跟倉庫那邊預約,我這就幫您聯繫管理員。」
管家恭敬地回答。
蘇念卿點了點頭,心裡有些期待,也有些疑惑。
晚上,陸景深從公司回來,蘇念卿在餐桌上提起了這件事。
「我聽說你把我的舊畫送去了郊區的倉庫。」
蘇念卿看著他,手裡拿著湯匙,輕輕攪拌著碗裡的湯。
陸景深慢條斯理地切著面前的牛排,動作優雅而沉穩。
「嗯,那裡的環境更適合保存畫作。」
他沒有抬頭,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
「我想明天去看看。」
蘇念卿說。
陸景深切牛排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她。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視線沉靜,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你公司不忙嗎。」
蘇念卿有些意外,畢竟他平時的行程總是排得很滿。
「陪你的時間總是有的。」
陸景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她有些紅潤的唇瓣上。
第二天下午,兩人驅車前往郊區的倉庫。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
陸景深開著車,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握著蘇念卿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有些粗糲的指腹在慢條斯理地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緊張什麼。」
陸景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我沒有緊張,只是有些好奇。」
蘇念卿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好奇什麼。」
「好奇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蘇念卿轉過頭看著他。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小橘去柏林辦展的事,你安排得怎麼樣了。」
蘇念卿試圖轉移話題。
「歐洲分部的人已經對接好了,她想獨立完成,我就讓他們只負責後勤,不干涉她的創作。」
陸景深淡淡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對女兒的縱容。
「清晏和清昀呢,他們去倫敦的交換項目,學校那邊沒問題吧。」
「都辦妥了,他們會和我們一起過去,學分互認,不會耽誤學業。」
陸景深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你只需要安心畫你的畫,其他的事情,都有我。」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築前。
這裡的安保確實非常嚴格,門口有保安站崗,進出都需要刷卡和指紋識別。
管理員已經提前在門口等候,看到陸景深和蘇念卿,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
「陸總,陸太太,請跟我來。」
管理員帶著他們走進了建築內部。
鋼製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裡面的光線有些暗,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恆溫恆濕儲藏櫃,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這裡的空氣很安靜,只有機器運轉的輕微聲響。
管理員帶著他們來到了二零一七年的區域。
「陸太太,這批畫都在這裡了。」
管理員指著一排儲藏櫃說。
蘇念卿走過去,打開了其中一個儲藏櫃。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個個畫框,外面都罩著防塵布。
她走過去,掀開了第一個畫框의罩布。
那是一幅她早期的靜物習作,畫的是幾個蘋果和一個花瓶。
筆觸雖然有些稚嫩,但色彩的搭配卻很有靈氣。
她一幅幅地看過去,發現這批舊作有二十多幅,大部分是她早期的習作和練習。
看著這些畫,她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在那個狹小的畫室里,為了夢想而努力掙扎。
陸景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專注的樣子,眼神有些深。
「這地方冷,你別亂動,我試過溫度了再帶你過去。」
他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帶著一絲異樣的曖昧。
蘇念卿的臉有些紅,她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在這個私密的空間裡,他的話卻讓她有些心跳加速。
「我們先看畫吧。」
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繼續翻看著剩下的畫。
在最角落的一個小畫框裡,她找到了那幅《半開的門》。
那幅畫很小,只有巴掌大,但上面的色彩卻保存得非常好,暖黃色的光線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見。
蘇念卿看著這幅畫,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將畫框翻過來,想看看背面有沒有什麼記錄。
畫框背面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陸景深的筆跡,只有兩個字:「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