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里的空氣有些沉悶。
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念卿蹲在一個老舊的紙箱旁,手裡拿著一塊濕潤的抹布,輕輕擦拭著箱子表面的灰塵。
這些箱子是她前幾天從建國西路的老洋房裡整理出來的,裡面裝著她成名之前的各種草稿、練習作以及一些早期的展覽資料。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撕開已經有些發脆的封箱膠帶,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箱子被打開,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鋪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霉味,那是歲月的味道。
她一件件地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有些是她大一時的素描練習,有些是她為了應付學校考試而畫的速寫。
在一疊發黃的速寫本里,她看到了一幅有些褪色的《向日葵》,那是她大二那年為了籌集學費而畫的。
當時的美院導師看著這幅畫,眉頭緊鎖,說她的色彩太亂,沒有章法,根本賣不出去。
她當時難過了很久,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天賦。
回到家後,母親林秀芝看著那幅畫,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畫畫要誠實,卿卿,不要為了迎合別人而改變自己的色彩,你的藍色里有光,你的黃色里有火,這才是你。」
母親的話在耳邊迴響,讓蘇念卿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將那幅《向日葵》小心翼逸地放在一旁,繼續翻看著剩下的資料。
她翻到了大三時的一本速寫本,裡面畫滿了各種人物的局部,有林可頌的手,有王老師的背影,還有一些路人的側臉。
看著這些線條,她能感受到自己當年的青澀與迷茫。
那時候的她,根本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能在泰特現代美術館舉辦聯合展覽,更不敢想像自己會成為陸景深的妻子。
就在她翻到一疊有些發黃的展覽宣傳冊時,一張照片從兩頁紙之間滑落下來,掉在了地板上。
照片是背面朝上的,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只有相紙特有的白色邊緣。
蘇念卿彎腰將照片撿起,翻過來,視線落在照片的正面。
照片上是一幅很小的油畫,色調極暗,背景是深邃的黑色和灰藍色,仿佛是一個沒有星光的深夜。
畫面中央畫的是一扇半開的門,門後透出暖黃色的光線,斜斜地照在門外的地板上。
那光線雖然微弱,卻在周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有一種說不出的救贖感。
蘇念卿看著這幅畫,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幅畫的筆觸和光影處理方式,確實是她的風格,那種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倔強,是她一貫的堅持。
但她完全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畫過這幅作品。
她將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面的字樣。
在相紙的背面,有一行用列印體印上去的小字,寫著二零一七年蘇念卿工作室藏品非賣品。
二零一七年。
那是她和陸景深結婚的第二年。
那時候的她,剛剛搬進建國西路的老洋房,每天都活在一種小心翼翼的緊繃狀態中。
她翻遍了畫室的所有存檔,包括電腦里的電子備份,都沒有找到這幅畫的原作。
她開始懷疑這幅畫是否還在自己手裡,或者是不是在當年的混亂中不小心弄丟了。
「在找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洗完澡的微濕水汽,瞬間打破了畫室里的安靜。
陸景深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袍走進來,腰帶系得松垮,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和冷白的肌膚。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書桌邊緣,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木香氣在空氣中散發開來,混雜著她身上的汗水味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一幅找不到原作的畫。」
蘇念卿把照片遞到他面前。
陸景深接過照片,視線落在上面,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被他掩飾了過去。
「二零一七年的。」
「對,但我完全沒有印象了。」
蘇念卿轉過頭看著他,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金絲眼鏡後那雙深邃的眼睛。
「你見過它嗎。」
陸景深將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面的字樣,指尖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響。
「既然寫著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滑動,隔著薄薄的睡衣,帶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可是我翻遍了畫室,什麼都沒找到。」
蘇念卿有些懊惱地靠在他懷裡,身體發軟。
「二零一七年,那時候你還很怕我。」
陸景深看著照片,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
「我沒有。」
蘇念卿否認,聲音卻有些沒有底氣。
「沒有嗎,那時候每次我靠近你,你都像個受驚的小兔子,連呼吸都屏住。」
陸景深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摩挲,動作溫柔卻帶著一絲強硬。
「那時候我們還不熟。」
蘇念卿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熟,我們每天晚上都在同一張床上,你覺得不熟。」
陸景深低下頭,薄唇貼在她的耳廓上,輕輕咬了一下。
「那不一樣。」
蘇念卿縮了縮脖子,想要避開他的撩撥。
「哪裡不一樣,是這裡,還是這裡。」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衣襟滑下去,貼著她溫熱的肌膚,帶來一陣陣戰慄。
「你別胡說,那時候我只是覺得你太高高在上了,我配不上你。」
蘇念卿咬著下唇,眼角有些發紅。
「配不上,卿卿,你現在還覺得配不上嗎。」
陸景深看著她,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現在不覺得了。」
蘇念卿小聲說。
「為什麼不覺得了,因為被我餵飽了。」
他在她耳邊低喘,聲音沙啞而性感。
「陸景深。」
蘇念卿的臉紅透了,雙手無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丟不了,只要是你的東西,我都會幫你收好。」
陸景深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在寬大的書桌上。
桌上的紙張和畫筆被掃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畫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陸景深,這裡是畫室。」
蘇念卿的臉紅透了,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
他欺身壓上來,沉重的身體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放鬆點,你繃得這麼緊,我怎麼進去。」
他的手指強硬地擠進慢條斯理地她的指縫,與她十指扣在一起,按在桌面上。
「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剛才那股子倔勁兒哪去了。」
他在她耳邊低喘,溫熱的氣流灌進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陣酥麻。
蘇念卿咬著下唇,眼角溢出淚水,身體在他的撩撥下漸漸化成了一灘水。
「你別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最清楚。」
他低頭封住了慢條斯理地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抗議都吞沒在唇齒之間。
這一夜,他要得有些狠,仿佛要將她身上所有屬於別人的注意力都壓榨乾淨。
直到深夜,陸景深才抱著疲憊不堪的她回到臥室,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蘇念卿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身體傳來一陣酸痛感,尤其是腰側,似乎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她穿好衣服,走下樓,看到管家陳叔正在整理客廳。
「陳叔,您見過這幅畫嗎。」
蘇念卿走過去,將照片遞給管家。
管家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想了想。
「太太搬畫室那年,有一批舊作被先生安排送去了恆溫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