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站在門口,接過那捲畫紙,耳朵尖泛起紅暈。
蘇念卿站在樓梯的陰影里,看著那個抱畫紙的年輕背影,沒有出聲打擾。
男生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牛仔外套,肩膀上還沾著一小塊白色的石膏粉。
他侷促地把畫紙遞過去,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
「這是我從美院圖書館借出來的,裡面有柏林老工業區的建築圖紙,你可能用得上。」
小橘接過畫紙,指尖不經意地擦過男生的手背。
男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連脖子都跟著泛起一層粉色。
「謝謝你啊,江野,大老遠跑過來送這個。」
小橘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許多,帶著嬌嗔。
「沒事,我順路,剛好要去樓下買顏料。」
江野指了指樓下,傻笑了兩聲,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蘇念卿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她沒有打擾年輕人的相處,放輕腳步,順著老舊的紅磚樓梯走了下去。
外面的細雨已經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紅磚的味道。
陸景深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男人冷峻的側臉。
他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顯得不耐。
蘇念卿拉開車門坐進去,帶進一股潮濕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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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
陸景深收回視線,傾身過來幫她扣安全帶。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嗯,小橘畫得很好,第三幅很有靈氣。」
蘇念卿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腦海里閃過剛才那個男生的模樣。
「今天小橘的狀態怎麼樣。」
陸景深一邊幫她扣安全帶,一邊隨口問道。
「挺好的,三幅小稿都很有想法,尤其是第三幅,把自然和工業結合得很好。」
蘇念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陸總,你今天下班挺早的。」
「為了接你,推了兩個無關緊要的會議。」
陸景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那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你知道就好。」
車子緩緩啟動,匯入滬城下班高峰期的車流中。
「雙胞胎去倫敦的行李,清晏說他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不過清昀想在外面租房子。」
蘇念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
「租房子的事,我已經讓沈硯去辦了,他們兩個在外面住,也方便一些。」
陸景深單手握著方向盤,神色淡然。
「你對他們倒是大方。」
「我的錢不給你們花,留著發霉嗎。」
陸景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念卿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男人,總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霸道的話。
「不過,小橘去柏林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多派幾個人跟著。」
蘇念卿面露擔憂地問道。
「她自己要求獨立辦展,就得學會自己面對一切,陸家的女兒,沒那麼脆弱。」
陸景深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蘇念卿知道,他私底下肯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回到別墅,管家陳叔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雙胞胎已經在餐桌旁坐好,看到他們回來,清晏立刻站起。
「爸,媽,你們回來了。」
「嗯,坐吧。」
陸景深微微頷首,帶著蘇念卿入座。
晚飯後,雙胞胎回了三樓的房間,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念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關於倫敦泰特美術館的畫冊翻看著。
陸景深走過來,坐在她身邊,順勢將她摟進懷裡。
「還在擔心倫敦的事。」
「有一點,畢竟理察是老牌畫家,而且他和我媽媽的關係。」
蘇念卿嘆了口氣,靠在他肩頭。
「不管他和你母親當年有什麼過往,在倫敦,他都必須尊重你。」
陸景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反駁的霸氣。
「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會有的,沈硯已經在查了,別想那麼多,嗯。」
陸景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好。」
蘇念卿合上畫冊,轉頭看著他。
「陸先生,我們上去吧。」
陸景深眼神暗了暗,阻腰將她抱起,朝樓上走去。
臥室里的燈光調得柔和,散發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蘇念卿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陸景深已經洗漱完畢,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衣,坐在床頭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拉著她坐在梳妝檯前。
吹風機發出嗡嗡的聲音,溫熱的風拂過她的頭皮。
男人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溫柔而耐心。
蘇念卿看著鏡子裡的他,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專注而深情。
「陸先生,你今天好像特別溫柔。」
蘇念卿轉過頭,看著他。
陸景深關掉吹風機,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我平時不溫柔。」
他低下頭,薄唇貼在她的耳廓上,輕輕撕咬著。
「溫柔,但是今天的溫柔里,好像帶了點別的東西。」
蘇念卿縮了縮脖子,笑著躲避他的親吻。
「帶了什麼。」
他將她抱起,放在寬大的床上。
「帶了點占有欲。」
蘇念卿摟住他的脖子,聲音軟綿綿的。
陸景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大掌扣住她的腰,力道沉重。
「卿卿,小橘樓里,是不是有個認識的男生。」
他終於問出了口,聲音沙啞。
「你都聽到了。」
蘇念卿笑盈盈地看著他。
「嗯,聽到某人叫她陸小姐。」
陸景深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暗色。
「小橘在外面一直用蘇姓辦展,他能叫出陸小姐,說明他知道她的身份。」
「對啊,我也覺得奇怪,所以多看了兩眼。」
蘇念卿解釋道。
「多看了兩眼。」
陸景深的聲音沉了下去,低下頭,吻落在她的鎖骨上,力道偏重。
「卿卿,你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膽子變大了。」
「那是你女兒的同事,又不是別人。」
「同事也不行。」
他將她抱得更緊,身體的溫度高得嚇人。
「別緊張,陸先生。」
蘇念卿拍拍他的後背。
「我沒緊張。」
他嘴上說著,但當晚他給沈硯發了消息。
深夜,等懷裡的人沉沉睡去,陸景深才輕輕拿過床頭的手機。
他滑開屏幕,給沈硯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查一下老廠房藝術區三樓的租戶名單,重點是二十歲左右的男性。」
沈硯第二天把名單發了過來,標註了幾個二十歲出頭的男性藝術家信息。
陸景深盯著其中一個名字看了五秒,把手機鎖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