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小橘難得主動給蘇念卿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問她當年是怎麼確定自己喜歡陸景深的。
蘇念卿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反覆讀了三遍。
小橘在消息里寫得很委婉,用雙引號「假設有一個人」作為開頭,詢問著關於心動和確定的界限。
字裡行間的糾結與青澀,讓蘇念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她沒有用冰冷的文字回復,而是直接撥通了語音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小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侷促。
「媽,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沒有,我也沒睡,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蘇念卿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在夜色中搖曳的桂花樹。
「就是,突然想到了,覺得困惑。」
小橘的聲音很輕,和平時在畫室里的自信果決完全不同。
蘇念卿靠在窗框上,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其實我當年,比你還要困惑。」
「你和爸爸,是一見鍾情嗎。」
小橘好奇地追問。
「不是,那時候我處境很糟糕,在暗巷裡遇到他,只覺得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蘇念卿回想著當年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確定自己喜歡他的。」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聲響,小橘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在聽。
「是在畫室里,我不自覺地在畫布上畫出他的側臉,然後慌亂地想要塗掉的時候。」
蘇念卿輕聲說著,眼裡盛滿了溫柔的光芒。
「我確定的那一刻不是心動的時候,是我發現自己開始害怕失去他的時候。」
這句話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分外清晰,帶著歲月的沉澱。
小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消化著母親的話。
「害怕失去嗎。」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恍然。
「對,當你想起如果生命里沒有這個人,會覺得空落落的時候,那就是了。」
蘇念卿沒有逼問那個男生的身份,她相信女兒有自己的判斷。
「我明白啦,謝謝媽媽。」
小橘的聲音重新變得輕快起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蘇念卿收起手機,轉過身準備回床上休息。
一回頭,她發現陸景深正倚在臥室門框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身上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衣。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身影拉長。
不知道他在這裡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談話。
陸景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介于欣慰和不甘之間。
「牛奶要涼了。」
他走過來,將溫熱的玻璃杯遞到她手裡。
「你都聽到了。」
蘇念卿接過牛奶喝了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
「聽到了一些,比如某人當年在畫室里偷偷畫我。」
陸景深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聲音低沉而危險。
蘇念卿的臉頰發燙,小聲嘟囔著。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在我這裡,永遠都不過去。」
他低下頭,奪走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隨後將她抱上了床。
「小橘剛才問你那些,是不是因為那個叫江野的男生。」
陸景深躺在她身邊,長臂將她摟進懷裡,突然開口問道。
「你連人家的名字都查到了。」
蘇念卿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沈硯辦事,一向有效率。」
陸景深淡淡地回答,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你別干涉他們,小橘有分寸的。」
蘇念卿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只要他規規矩矩的,我自然不會幹涉。」
陸景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但如果他敢讓小橘傷心,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念卿看著他護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啦,陸先生,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睡不著。」
陸景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黑眸里翻湧著暗光。
「你剛才說,你害怕失去我。」
「嗯。」
蘇念卿摟住他的脖子,輕聲應道。
「再說一遍,我喜歡聽。」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的耳畔,聲音沙啞而深情。
「我害怕失去你,陸先生。」
蘇念卿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換來男人更加熱烈的回應。
夜色漸深,臥室里的溫度逐漸升高,將所有的思緒都融化在這一片繾綣之中。
蘇念卿掛了電話轉過頭,發現陸景深倚在臥室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表情很複雜——介于欣慰和不甘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