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坐到床沿,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她有喜歡的人了。」
他的嗓音發沉,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
蘇念卿靠過去,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我不確定,她只是在試探。」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感受著男人身體的緊繃。
「她才二十一歲。」
陸景深轉過臉,黑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蘇念卿笑了,指尖在他睡衣的扣子上輕輕摩挲。
「我嫁給你的時候也是二十一歲。」
男人的下頜線繃了一下,顯然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懲罰似的咬了一下。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陸先生。」
蘇念卿抬起頭,眼裡滿是調侃的笑意。
「那時候我是深思熟慮,有能力護著你。」
陸景深攬緊她的腰,力道沉重。
「那江野呢,你怎麼知道人家沒有深思熟慮。」
「一個毛頭小子,能懂什麼。」
陸景深冷哼,聲音里滿是不屑。
蘇念卿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後背。
「人家是美院的高材生,畫畫很有天賦,人也老實。」
「老實的人,會知道她姓陸。」
陸景深摘下眼鏡,隨手扔在床頭柜上,黑眸里翻湧著危險的光。
「說不定是小橘自己告訴他的呢。」
「那更不行,她主動坦白,說明她動了心思。」
陸景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壓在枕頭兩側。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溫熱的氣流盡數噴灑在她頸側。
「卿卿,你今天一直在替那個小子說話。」
「我只是客觀評價,陸總,你吃醋的範圍是不是太廣了。」
蘇念卿微微仰起頭,迎上他的視線,眼裡滿是縱容。
「只要是分走你和女兒注意力的男人,都在範圍之內。」
陸景深低下頭,薄唇貼在她的鎖骨上,用力地吮吻。
蘇念卿輕哼了一聲,身體軟了下來,順從地承受著他的占有欲。
那晚的陸景深顯得格外黏人,折騰了許久才放過她。
夜色漸深,臥室里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蘇念卿累得閉上眼,很快陷入了夢鄉。
陸景深卻躺在旁邊,一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久久沒有入睡。
凌晨兩點,蘇念卿迷迷糊糊地醒來,身邊的位置依舊是一片溫熱。
她睜開眼,借著微弱的月光,發現他還睜著眼。
「怎麼還沒睡。」
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睡意,把手伸進他的掌心。
男人的手指在觸碰到她溫熱肌膚的瞬間,條件反射般地收攏,扣緊了她的。
「在想一些事。」
陸景深側過身,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睡吧,有我在。」
他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分外低啞,粗糲的指腹在她的脊椎骨上緩慢地滑動,帶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蘇念卿縮了縮脖子,想要避開他的觸碰,卻被他用虎口卡住細腕,牢牢地鎖在懷中。
「別亂動,卿卿。」
男人的嗓音帶著濃重的沙啞,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極具侵略性。
「你今天為了那個小子,跟我頂嘴了三次。」
他低下頭,薄唇貼在她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我哪有,陸先生,你太霸道了。」
蘇念卿聲音軟綿綿的,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他將自己圈在領地里。
「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剛才在餐桌上那股子倔勁兒哪去了。」
陸景深溫熱的呼吸灌進她的耳廓,激起她一陣控制不住的戰慄。
「我累了,真的。」
她死咬著下唇,眼尾泛著一抹潮濕的紅暈,小聲地求饒。
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終究是心疼她,收斂了攻勢,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蘇念卿在他懷裡蹭了蹭,困意再次襲來,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身邊的男人卻一直睜著眼,直到窗外的夜色開始泛起淡淡的灰白,才疲憊地合上雙眸。
早晨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雪松香。
蘇念卿洗漱完下樓,管家陳叔正把早餐端上桌。
「先生呢。」
她拉開椅子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說是今天有幾個重要的會議要開。」
陳叔恭敬地遞上溫熱的牛奶。
蘇念卿點了點頭,沒有多想,吃完早餐便進了畫室。
下午三點,手機在畫案上震動了一下,是林可頌發來的微信消息。
「卿卿,你家陸總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蘇念卿心中疑惑,回了個問號過去。
接著,林可頌發來了一張沈硯的聊天截圖。
截圖裡,沈硯頗為無奈地抱怨。
「陸總今天在辦公室發了一下午的呆,送進去的報表一個字都沒簽,盯著窗外看了三個小時,我進去送咖啡,他還問我當年林可頌二十一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蘇念卿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裡卻漫開一片潮濕的柔軟。
這個平日裡在商界翻雲覆雨的男人,竟然真的因為女兒可能有了喜歡的人,在辦公室里失魂落魄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