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溫度還在持續升高。
方瑾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走到冷藏室前。
王茗茗跟在她身後。「方瑾，接下來是什麼？」她的聲音有點緊張。
方瑾拉開冷藏室的門。「第三批，十道菜。」她的聲音很平靜，「佛跳牆、東坡肉、白灼蝦、清炒時蔬、酸菜魚、梅菜扣肉、蒜蓉粉絲蒸扇貝、干煸豆角、桂花糖藕，還有最後一道。」
王茗茗咽了咽口水。「十道……」她的聲音有點飄，「方瑾，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方瑾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一個半小時。」她說。
王茗茗深吸了一口氣。「夠嗎？」
方瑾沒有回答，只是從冷藏室里拿出食材。「茗茗，我們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廚房裡變成了戰場。
方瑾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她的手在灶台和操作台之間來回穿梭。切菜、調味、下鍋、翻炒。每個動作都精準到位。
王茗茗緊跟著她的節奏。遞食材、記時間、洗鍋具。兩個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灶台上的火焰舔著鍋底。蒸鍋里冒出滾滾熱氣。烤箱裡飄出誘人的香味。
整個廚房裡充斥著食物的香氣。
十點五十分。
方瑾把最後一道桂花糖藕裝盤。她看了一眼操作台上整齊排列的九道菜，轉身看向王茗茗。
王茗茗癱坐在椅子上，臉上全是汗。「方瑾……」她的聲音很虛弱，「我們……做完了嗎？」
方瑾搖了搖頭。「還有最後一道。」
王茗茗愣了一下。「最後一道？」她的聲音有點疑惑，「是什麼？」
方瑾走到冷藏室前，拿出一塊豆腐。
那是一塊內酯豆腐。白嫩細滑，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王茗茗看著那塊豆腐，眼睛瞪大了。「方瑾，這是……」
方瑾把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在案板上。「文思豆腐。」她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定。
王茗茗倒吸了一口涼氣。「文思豆腐？！」她的聲音拔高了，「方瑾，你瘋了嗎？那可是最難的刀工菜！」
方瑾沒有說話。她只是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把最順手的刀。
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腕輕輕一轉。
刀尖落在豆腐上。
廚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刀刃划過案板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方瑾的手很穩。刀在豆腐上來回切著。每一刀都精準到位。
王茗茗站在旁邊，屏住了呼吸。
她看著方瑾的手。
那雙手在豆腐上舞動著。動作輕柔但精準。
一刀，兩刀，三刀……
豆腐在刀下慢慢變成了絲。
細如髮絲的豆腐絲。
王茗茗看得目瞪口呆。「方瑾……」她的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方瑾，「你這刀工……」
方瑾沒有回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裡的刀上。
汗水從額頭滴下來，她都沒有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後。
方瑾放下刀。
案板上，豆腐已經完全變成了絲。
細細密密的豆腐絲整齊地排列著。每一根都粗細均勻。
王茗茗走過去，湊近了看。「天哪……」她喃喃自語，「這也太厲害了吧。」
方瑾拿起一個大碗，裡面是提前熬好的高湯。
她小心翼翼地把豆腐絲放進湯里。
豆腐絲在清澈的湯里散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王茗茗看著碗裡的豆腐絲，眼眶有點紅。「方瑾，這道菜是給誰的？」她問。
方瑾把碗端到操作台上。「姜南星。」她簡短地說。
王茗茗愣了一下。「姜南星？」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是姜教授的爸爸嗎？」
方瑾點了點頭。「對。」她說，「他身體不好，不能吃油膩的東西。文思豆腐清淡養胃，最適合他。」
王茗茗看著方瑾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敬佩。「方瑾，你真的想得好周到。」她輕聲說。
方瑾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碗裡的豆腐絲，眼神很專注。
就在這時，廚房門被推開了。
陳管家走進來。他看到操作台上那碗湯，腳步停了一下。
「少夫人，這是……」他走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方瑾抬起頭看他。「文思豆腐。給姜南星的。」她的聲音很平靜。
陳管家走到操作台前，仔細看了一眼那碗豆腐絲。
他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震驚，還有深深的敬佩。
「少夫人，這道菜……」他的聲音有點顫抖，「您這刀工……」
方瑾看著他。「陳叔，這道菜怎麼了？」她問。
陳管家深吸了一口氣。「少夫人，文思豆腐是淮揚菜里最難的一道。」他一字一句地說，「能把豆腐切成這樣的，整個江城不超過五個人。」
王茗茗瞪大了眼睛。「不超過五個人？！」她的聲音拔高了。
陳管家點了點頭。「對。」他看著方瑾的眼睛，「少夫人，您這手藝，已經達到特級廚師的水平了。」
方瑾笑了一下。「陳叔過獎了。」她說，「我只是想讓姜南星吃得舒服一點。」
陳管家看著她，眼裡滿是欣慰。「少夫人，這道菜，是您的王牌吧？」他問。
方瑾沉默了兩秒。「對。」她點了點頭，「這道菜，是我的王牌。」
陳管家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他說。
方瑾把文思豆腐裝進一個精緻的白瓷碗裡。豆腐絲在清澈的湯里若隱若現。上面撒了幾片嫩綠的香菜葉。
整道菜看起來清淡雅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緻。
方瑾把碗端到陳管家面前。「陳叔，麻煩您親自送給姜南星。」她的聲音很認真。
陳管家鄭重地接過碗。「少夫人放心。」他說。
他轉身走出廚房。
廚房門關上的瞬間，方瑾的身體忽然搖晃了一下。
王茗茗立刻扶住她。「方瑾！」她的聲音很緊張，「你沒事吧？」
方瑾搖了搖頭。「沒事。」她深吸了一口氣，「只是有點累。」
王茗茗攙著她走到椅子旁坐下。「方瑾，你休息一下。」她說。
方瑾坐下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五十八分。
她轉身看向王茗茗，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茗茗。」她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王茗茗看著她。「怎麼了？」
方瑾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我們贏了。」她說。
王茗茗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反應過來。
「我們贏了！」她的聲音拔高了，整個人撲上去抱住方瑾，「方瑾，你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