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站在宴會廳中央，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叫方瑾，今年二十歲。」她的聲音很清晰，「江城大學文學院大一學生。」
三嬸立刻接話。「哦，江大的學生？」她笑著說，「不錯不錯，江大可是百年名校啊。」
方瑾禮貌地點了點頭。「是的。」
四嬸也湊過來。「方瑾啊，你是哪裡人？」她問。
方瑾回答：「江城本地人。」
姜雨薇看著方瑾，眼神裡帶著好奇。「弟妹，你說你喜歡做菜，是從小就學的嗎？」她問。
方瑾的眼神溫和了一些。「對，我從小喜歡做菜。」她說，「我媽教我的第一道菜，是番茄炒蛋。」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輕笑。
一位年長的堂叔笑著說：「番茄炒蛋？那可是家常菜啊。」
方瑾轉頭看向他。「對，家常菜。」她的聲音很認真，「我覺得，最難做好的，就是家常菜。」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下。
姜南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方瑾身上。
他記起來了。
在紫雲山莊第一次見面時，方瑾也說過同樣的話。
當時他還覺得這個小姑娘太過謙虛。
但現在看來，她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姜老太君看著方瑾，嘴角帶著笑意。「瑾丫頭說得對。」她開口，「越是簡單的菜，越考驗功底。」
三嬸點了點頭。「是啊，就像今天這道白灼蝦，看著簡單，但要做得鮮嫩可不容易。」
方瑾笑了。「謝謝三嬸誇獎。」她說。
四嬸忽然問：「方瑾，你這手藝這麼好，以後打算開餐館嗎？」
方瑾搖了搖頭。「沒有這個打算。」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做菜，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我愛的人吃得開心。」
她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姜嶼寒。
姜嶼寒站在她身邊，眼神溫柔。
四嬸笑了。「哎呀，這小兩口感情真好。」她感嘆道。
姜玥坐在位子上，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
她看著方瑾和姜嶼寒的互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方瑾繼續說：「其實，我今天能站在這裡，做這場家宴，完全是因為奶奶給了我這個機會。」
她轉身看向姜老太君。「奶奶，謝謝您。」她的聲音很真誠。
姜老太君笑著擺了擺手。「傻孩子，這是你應得的。」她說，「你做得這麼好，證明我沒有看錯人。」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是最關鍵的。
「我嫁給姜嶼寒。」她的聲音很清晰，每個字都說得很慢，「不是因為他是姜家的人。」
宴會廳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她。
方瑾的目光落在姜嶼寒身上。「而是因為他是姜嶼寒。」
姜嶼寒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看著方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真誠和堅定。
三嬸拍了拍桌子。「好！」她的聲音很響亮，「這話說得好！」
四嬸也點了點頭。「這孩子，有情有義。」她讚嘆道。
姜老太君看著方瑾，眼裡滿是欣慰。
姜南星也點了點頭。「難得。」他簡短地說。
方瑾轉過身，繼續面對所有人。
「至於我的家世。」她頓了一下，「我爸是開公司的，我媽是家庭主婦。」
三嬸立刻問：「開公司？是什麼公司？」
方瑾笑了。「做生意的。」她說得很簡單。
四嬸也好奇起來。「那規模應該不小吧？」她問。
方瑾搖了搖頭。「一般般。」她的語氣很平靜，「我爸媽教我，做人要腳踏實地，做事要盡心盡力。」
姜老太君聽到這話，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方瑾在說什麼。
方氏集團，全國首富。
但她選擇不揭穿。
這是對方瑾的保護，也是對她的尊重。
姜嶼寒站在方瑾身邊，看著她從容應對。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姜玥坐在位子上，眉頭微微皺起。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方瑾說話的方式，太過巧妙了。
既沒有炫耀，也沒有隱瞞。
但偏偏讓人摸不透。
她忍不住開口：「弟妹。」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你說你爸是開公司的？是什麼公司？」
方瑾轉頭看向她。
她的眼神很平靜。「做連鎖超市的。」她說。
姜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連鎖超市？」她重複了一遍，「規模多大？」
方瑾笑了。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姜玥。
「玥玥姐。」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你去菜市場買菜，可能就會遇到我家的產業。」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笑聲。
三嬸笑得最大聲。「哎呀，方瑾這孩子真謙虛。」她說，「連鎖超市能開到菜市場，那也不小了。」
四嬸也笑著說：「是啊，現在超市生意可不好做。」
姜玥看著方瑾，心裡卻沒有笑。
她總覺得，方瑾這話裡有話。
什麼叫「可能就會遇到」？
難道是很大的連鎖超市？
但如果真的很大，方瑾為什麼要這麼低調地說？
姜雨薇在一旁小聲說：「玥姐，弟妹說話真有意思。」
姜玥沒有回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點涼了，但她強忍著咽了下去。
姜南星坐在位子上，目光落在方瑾身上。
他一直在觀察這個女孩。
從她進門開始，到現在的自我介紹。
每個細節，他都記在心裡。
方瑾說話的方式，太過成熟了。
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
更像是一個經過專業訓練的人。
而且，她對家世的描述，太過巧妙。
「做連鎖超市的」。
這個回答，既可以是小超市，也可以是大型連鎖集團。
姜南星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他忽然想起，春節時姜老太君提過的那個「方家千金」。
當時奶奶說，想把方家千金介紹給姜嶼寒。
但姜嶼寒說自己已經結婚了。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姜南星的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
他看了一眼方瑾。
方瑾正在和三嬸聊天，神色從容。
姜南星深吸了一口氣。
他決定暫時不問。
但這個疑問，他記在心裡了。
方瑾感受到姜南星的目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姜南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方瑾沖他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
姜老太君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她知道，姜南星已經起疑了。
但這不是壞事。
反而是好事。
如果姜南星能自己查出方瑾的真實身份，那就更好了。
姜老太君放下茶杯，看著方瑾。
「瑾丫頭，辛苦你了。」她的聲音很溫和，「這幾天準備家宴，累壞了吧？」
方瑾搖了搖頭。「不累。」她說，「能為大家做菜，我很開心。」
三嬸立刻說：「這孩子真懂事。」
四嬸也點頭：「是啊，又能幹又懂事，巋寒真是好福氣。」
姜嶼寒走到方瑾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
「是我的福氣。」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認真無比。
方瑾轉頭看他，眼裡有笑意。
宴會廳里的氣氛變得溫馨起來。
姜玥看著這一切，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她放下茶杯，轉頭看向姜南星。
姜南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方瑾。
姜玥湊過去，小聲問：「爸，你在想什麼？」
姜南星回過神，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他淡淡地說。
但姜玥知道，他在想事情。
而且，是關於方瑾的。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問。
姜老太君站起來。「好了，大家都吃好了吧？」她的聲音很溫和，「今天的家宴到此結束。」
眾人紛紛起身。
三嬸走過來，拉住方瑾的手。「方瑾啊，下次有空來我家，我也想吃你做的菜。」她笑著說。
方瑾禮貌地點頭。「好的，三嬸。」
四嬸也走過來。「還有我，也要來。」她說。
方瑾笑著應下。
姜家的親戚們陸續離開宴會廳。
最後只剩下姜老太君、姜南星、姜嶼寒、方瑾，還有姜玥。
姜老太君看著方瑾，眼裡滿是欣慰。
「瑾丫頭，今天你做得很好。」她說。
方瑾走過去，握住姜老太君的手。「謝謝奶奶。」她輕聲說。
姜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她說。
姜南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方瑾身上。
他忽然開口：「方瑾。」
方瑾轉過頭看他。「爸。」她禮貌地叫道。
姜南星看著她的眼睛。「你剛才說，你家是做連鎖超市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探究。
方瑾點了點頭。「對。」
姜南星繼續問：「方便透露一下，是哪家超市嗎？」
宴會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姜玥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也想知道答案。
姜嶼寒站在方瑾身邊，手指在她手心輕輕摩挲，給她無聲的支持。
方瑾看著姜南星的眼睛，平靜地說：「爸，如果您去超市買東西，可能就會遇到我家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