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錦，我們可以晚一點離婚嗎？」
兩人依舊維持著相擁的姿勢，周謹森的話從很近的距離傳入時錦的耳朵。
她聽出他話里的乞求，心臟再度一陣刺痛。
「周謹森，你希望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他心裡其實有答案的，他自私地希望他們能夠永遠在一起，這樣他就能永遠有一個家，一個不會消失的家。
但是他不能，他不可以因一己私利而將這根浮木困於這片海。
他只是忍不住奢望這根浮木能夠陪他在這片海里游得久一點。
哪怕只是多一天，一個小時，也好。
「在你想要離開的時候。」
他承認自己私心，但他更希望她快樂，希望她自由。
聞言，時錦緩緩離開他的懷抱，周謹森配合著鬆了力道。
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胳膊，他的手虛扶在她的腰側，兩人在近距離下對視。
「周謹森，我希望你快樂，希望你自由，就跟你希望我快樂，希望我自由是一樣的。」
她太了解他，所以懂得他每句話的弦外之音。
「在這段婚姻里，我們倆是平等的，我跟你結婚，不是因為同情，更不是因為憐憫，是因為愛，是家人之間的愛，所以你不需要總覺得對我虧欠。」
時錦的話給了周謹森心臟重重一擊，驟停後又開始瘋狂地跳動。
像久旱逢甘霖，瀕死前降臨的生機。
「今天林教授對我說，一輩子很長，沒有愛，很難堅持。我當時無法給出準確的回答，但是現在，我有答案了。」
時錦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傳進他的耳朵，一如她溫柔且堅定的目光。
「伴侶對我來說，的確很陌生，但是和家人相處，對我來說就跟呼吸一樣熟悉，所以我想，即便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家人之間的這份愛，也足以支撐我們走完這一生。如果你也願意，未來的日子，我們一起，直到一方的生命畫上句號。」
周謹森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你是說，我們不離婚？」
她的笑映入他泛紅的眼眶，入耳是她肯定的回答：「對，我們不離婚。」
他的浮木對他說，要帶他游出這片海。
時錦腰側的手猛地收緊，她再度落入周謹森的懷抱，耳畔是他的呼吸。
她抬手回抱，眉眼彎彎，笑得溫柔。
希望和美好在這個秋夜相擁著無限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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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九點十分，時錦從床上甦醒。
一夜好眠，神清氣爽。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起身下樓。
剛到一樓，她就看到了一位正在打掃的婦人。
對方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模樣，想必這就是周謹森口中的吳姨了。
很快，吳姨也看見了她，立馬上前：「夫人早上好，早餐溫在鍋里，您現在要用餐嗎？」
時錦輕輕點頭：「麻煩了。」
隨即在餐桌前落座。
吳姨很快將早餐端了上來。
時錦只粗略掃了一眼，就發現全是她愛吃的。
「吳姨，您有心了，下次不用準備這麼多，我早上胃口不大。」
吳姨不敢邀功：「是先生心思縝密，連夜將您的喜好和一些習慣都列給了我，我擔心自己手藝不精，便多準備了一些。」
時錦嘗了一口粥：「吳姨不必自謙，您手藝很好。」
吳姨臉上笑開了花：「夫人喜歡就好。」
時錦繼續用餐，餘光瞥見吳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吳姨，您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小心思被戳穿，吳姨有些尷尬，卻還是開了口：「夫人，您和先生吵架了嗎？」
「沒有啊，怎麼會這麼問？」時錦覺得有些奇怪。
「兩口子嘛，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分房睡終歸是傷害夫妻感情的。」
時錦拿筷子的手一頓，她原本還當真以為這一大桌子吃的是吳姨為了給自己留個好點的初印象，敢情都是為了周謹森。
她很快意識到不對勁，佯裝無意地問起：「吳姨，您在這兒多久了？」
吳姨如實回答：「三年了。」
時錦將筷子放下，又問：「您之前是在周家老宅嗎？」
吳姨點頭：「是的，夫人。」
猜想得到驗證，時錦喝了口粥，神色沒有任何異常，但心中已然有數。
原來是老爺子的眼線。
不過有一點奇怪的是，既然是老爺子的人，按理來說並不希望她和周謹森結婚，這意味著老爺子失去了一個可以牽制住周謹森的籌碼，又怎麼會希望他們倆感情好呢？
可如果是周謹森的人，是不會多這個嘴的。
時錦一時之間拿不準對方的立場，選擇了打保險牌。
「我才回國，倒了下時差，怕影響他睡覺，就在客房過渡了一下，現在已經差不多了，那就麻煩您將我的東西都搬到主臥吧。」
一聽這話，吳姨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好的，夫人！」
「這兩天還會陸續到一些東西，我白天不在家，就都得辛苦吳姨了。」
時錦這話等同於是在向吳姨釋放夫妻恩愛的信號，吳姨自然是滿臉笑容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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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時錦去了公司，周謹森給她安排的貼身保鏢程嵐已經就位，一同隨行。
今早八點，周氏和華錦就已經同步發布了聯姻的消息，在京師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將集團重心遷回國內，是時錦一早就有的打算，去年就已經派了一批骨幹回國。
如今她正式回歸，連帶著聯姻的消息一起，也算是打響了華錦在京師的第一槍。
上午十點，華錦集團大樓，總裁辦公室。
「華錦和周氏聯姻的消息一經發布，今天上午已經收到了許多的會面預約，顧氏、陸氏、秦氏、趙氏，還包括周氏的幾位副總，都在約您的時間。」
聽著秘書的匯報，時錦抿了口茶。
不愧是周氏的影響力，的確事半功倍。
「你安排好時間，我一一會見，將周氏那幾位副總安排在後面。另外，中午不用給我訂餐了。」
「好的，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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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周謹森手裡提著飯盒，準時出現在了華錦大樓。
集團員工紛紛向老闆夫投去注目禮。
周謹森面不改色地走進總裁專用電梯，直達頂樓。
十一點五十九分，他出現在了總裁辦公室。
「很準時嘛，周大總裁。」
「赴時總的約，不敢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