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開始用餐。
「還是周大總裁的名聲好用,京師幾大豪門,我一上午就見了個遍。」
周謹森給時錦夾了塊肉:「談得怎麼樣?」
「我還要吃這個。」時錦指了指另一盤菜,「你真當人家是排著隊來給我送錢啊?不過是借著談合作的幌子打探一下對方的底細罷了。」
「我嘛,主要是為了給他們提個醒,」她聳了聳肩,「免得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又說我不講武德,我可不背這種黑鍋。」
「你可不是你的風格,」周謹森繼續給她布菜,「怎麼回國了反而變得溫柔了?」
時錦也夾起一塊肉放他碗裡:「跟你學的啊,先禮後兵。」
周謹森笑了笑,而後神色轉涼:「那你應該也學到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禮貌。」
「哦,你是說下午我將要見的那幾位嗎?」
時錦神色如常地吃著菜,而周謹森已然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誰。
「來了幾個?」
「你猜?」時錦賣著關子。
周謹森悠閒地吐出幾個字:「我猜,兩個。」
「猜得真准。」時錦又夾了塊肉給他,「獎勵你的。」
周謹森搖了搖頭,笑得無奈又寵溺。
「對了,我有個事兒問你。」時錦吃飽喝足,放下碗筷,「吳姨,是老爺子的人吧?」
周謹森一邊收拾餐盒一邊回答:「對。」
時錦的敏銳度,他從不懷疑,察覺到這點輕而易舉。
「但是有點奇怪啊,按理來說,她不是應該希望我們的感情不好嗎?」時錦的猜想得到印證,進一步拋出自己的疑問,「可是她今天早上還勸我們不要分居,看她那樣子,倒是真心希望我們倆感情和睦的。」
周謹森收拾好餐盒,用紙巾擦著手:「吳姨是周家的老人了,到周家的日子比我出生還要早上幾年,周家那些秘辛,她知道的不見得比我少。她雖然是爺爺的人,但是只負責向爺爺匯報我的近況。向我傳遞爺爺的意思,不是她的工作。」
時錦算是弄明白了,難怪她總覺得吳姨的言行有些矛盾,原來也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人。
在這個爭權奪利的風口浪尖,當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顯然更為安全。
像吳姨這種在周家待了幾十年的老人,不需要站在誰的立場,保守住秘密就是她唯一的立場。
也是,旁觀豪門爭鬥幾十年,誰會不厭倦呢?
但是知道的秘密太多,是難有脫身之日的。
周家這座牢籠,困住了太多人。
她回想起吳姨早上那番話,大概也是真心希望周謹森能有個說知心話的人吧。
畢竟在周家待了這麼多年,又在周謹森身邊待了這些年,也算得上深知周謹森的處境和為人,這雙「眼睛」終究還是生出了仁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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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家那老爺子卻不曾對周謹森有一絲心軟。
還真是令人唏噓。
「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
既然已經知曉內情,多說無益,她也不願意在周謹森傷口上撒鹽,索性轉移了話題。
「你確定我在場,你還能從他們嘴裡聽到一句人話?」周謹森也懶得拐彎抹角了,「本來嘴裡就沒一句實話,若是連人話都不說了,你也沒必要跟他們浪費這個時間了。」
時錦用肩膀輕撞了下他:「誰說一起就一定要露面的?」
她用下巴點了點側邊那扇門:「邀請周總參觀一下我的休息室啊。」
周謹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能把偷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時總的語文功底也不遑多讓。」
「誒,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叫偷呢?」時錦擺了擺手,「我們可是持證上崗的合法夫妻,老公在老婆的休息室里小憩一下怎麼了?至於外面的談話,那頂多算不小心聽到的。」
周謹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阿錦,你學壞了。」
「嗯?」時錦故作無辜,「我都是跟你學的啊。」
被甩鍋的周大總裁歪頭看她:「這也是跟我學的?」
「你忘記之前有一次,我們倆在你辦公室談一個還沒官宣的項目的時候,William突然到辦公室來找你,我情急之下抱著資料一起在你桌子底下躲了半個小時的事了?」
「可我怎麼記得,當時是某人自己心虛,都躲進桌底了才反應過來把資料藏起來就好,根本沒必要連人一起躲進去,奈何William已經進門,又不好意思從桌子底下出來,最後不得已才在下面待了半個小時的。」
他抬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面無表情地補刀:「躲起來就算了,還順便在桌子底下睡了一覺。」
不僅如此,她的裙邊還沒藏好,偏偏被William走時瞧見了,於是第二天,身邊的人都知道了Jensen金屋藏嬌的事情。
時錦還記得,她後面連著給周謹森包了一周的早飯和咖啡,才把他哄好。
避免周謹森將後面的舊帳一起翻出來,她連忙將周謹森拉起身:「走了走了,帶你去老婆休息室參觀一下。」
知曉時錦的意圖,周謹森自然沒做掙扎,任由她拉著進了休息室。
一進了休息室的門,時錦就直奔床邊開始換鞋。
周謹森一眼看出她這是要午休,靠在牆邊緩緩開口:「不是說帶我來參觀的嗎?」
已經換好鞋的時錦應聲抬頭:「對啊,我帶你進來,然後你自己參觀。」
「所以你就不管我,自己睡了?」
時錦就這樣睜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你知道的,我中午不睡覺下午指定要犯困的。」
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時錦一到中午就跟被摳了電池似的,哪怕時間再緊張,十分鐘也是要睡的。
時錦跟周謹森剛剛開始工作那會兒,兩個人的工作排得特別滿,時常要出外勤,吃飯的時間都緊張,很多個中午,她都是在周謹森肩膀上午休的。
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比周謹森更深刻地體會到午休對她的必要性了。
於是周氏總裁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華錦總裁的辦公室里處理起了工作,而華錦總裁在休息室里舒舒服服地睡著大覺。
以至於中午一點半,當總裁辦公室的內線被周謹森接起的時候,電話那端的秘書用盡了畢生的職業素養才穩住了自己聲線:「周總您好,時總原定於兩點半有個跨國會議,現在對方行程有變,詢問時總是否可以將會議時間改至兩點。」
周謹森有條不紊地回覆:「可以。」
「好的周總,我現在就去回復。」
放下電話的秘書終於將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她跟了老闆快兩年,知道老闆中午一向是要休息的,只不過時長視情況而定,不是固定的,她想著老闆夫在裡面,也許這會兒不一定在睡覺,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通了內線,沒想到直接就是老闆夫接的電話,得虧她訓練有素,才沒有露怯。
這又是送飯又是接電話的,看來老闆跟老闆夫的確十分恩愛,還好她剛才的表現還算得上鎮定。
只不過她突然覺得自己成為了老闆和老闆夫play中的一環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