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你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目光漫無目的地在桌面上掃過。
有點無聊。
你劃拉著手機,薛鶴舟直播的畫面閃過腦海,那個遊戲叫……無畏契約?
你回憶著集錦里那些顆秒和殘局處理,手指有些發癢。
記得小學時也玩過xx99的fps類遊戲,不過很快便失去興趣,轉去玩xx王國和xx島了。
念頭一起,你立馬打開電腦搜索下載。
安裝進度條慢悠悠爬著,你順手點開幾個新手攻略視頻。
「黑夢?這名字挺酷。」你摸著下巴,看著屏幕上那個神秘利落的女性角色形象。
她在遊戲裡面的定位是先鋒,俗稱信息位,使用道具獲取敵人位置,協助隊友進入包點。
技能好像挺也挺簡單的,放狗去咬人?
第一局。
你像個沒頭蒼蠅,地圖都認不全,屏幕一出現敵人就亂按,戰績慘不忍睹。
隊友打字問你是不是在拿腳玩。
你:沒這麼有實力。
第二局,稍微摸清點門道。
偶爾瞎貓碰上死耗子,潑水式槍法也能中幾槍。
特別是放狗的時候,看著那隻黑乎乎的小東西嗷嗚一口咬住對面,有種解壓的快感。
第三局、第四局……
屏幕終於跳出久違的「勝利」,ID出現在計分板中游位置,你的嘴角翹了起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暗沉下來,宿舍樓燈火通明。
「咔噠。」
門鎖輕響,徐俞州卡著門禁點回來,手裡拎著晃蕩的奶茶袋。
「回來啦~」唐棋快速看了一眼,又回到手機里的「美景」。
「嗯,差點就被阿姨抓到了。」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聲音帶著笑意。
「你們小何媽媽請客。」
舍長的女朋友何允真有個小愛好,喜歡投餵你們整個宿舍。
每次舍長約會回來,總能帶回各種零食、水果,或者像今天這樣的奶茶。
仿佛飼養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動物,你們有時會略帶調侃地稱呼她為「媽媽」。
你從對局中抽離,脖子僵硬地轉了轉,眼睛因為長時間聚焦屏幕而有些酸澀。
「謝啦舍長,也替我謝謝小何姐。」
你接過徐俞州遞來的奶茶,冰涼甜膩的奶茶消除了點遊戲帶來的燥熱。
江柯像個幽靈一樣從床上蠕動著爬下來,頂著一頭睡炸的頭髮打著哈欠說道。
「剛睡醒就有媽媽投喂,是誰幸福了我不說。」
就在同一時間,唐棋手機傳來一聲甜膩到齁死人的嗲男音。
「謝謝小魚媽媽送的跑車~~mu——a!」
!!!
如同一盆冷水澆頭,你們三個人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江柯被這聲問候徹底驚醒,表情扭曲得像生吞了一整隻活蒼蠅。
「我靠!什麼陰間動靜!」
徐俞州顯然受到精神衝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一言不發,默默拿起手機,轉身,腳步虛浮地朝陽台走去。
「……我去給允真打個電話,我需要聽聽正常人類的聲音……」
陽台門拉開又關上。
唐棋咬著吸管,淡定地挑了挑眉。
「嗯,這個確實不太行。」
「不過嘛,」她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愛撒嬌的小男生有糖吃。」
「當然,僅限小帥,丑的敢來死定了。」
你腦子裡閃過薛鶴舟那張臉,還有他在夢中總喜歡掐著嗓子的那聲調,比這主播的甜膩造作,不知要自然順耳多少倍。
你有些贊同地點點頭,唐棋朝你投來一個孺子可教也的讚許眼神。
一旁剛從精神污染中緩過神來的江柯,再次瞪大了眼睛,裡面寫滿了不可思議與痛心疾首,像在譴責你這個叛徒。
*
接下來的日子裡,你徹底染上了瓦癮。
所有能擠出來的碎片時間都被你獻祭給了瓦羅蘭特,你開始認真研究地圖點位,技能釋放時機,甚至蹲點去薛鶴舟的直播間學操作。
頂著越來越明顯的黑眼圈,在早八的課堂上哈欠連天。
江柯看著你日夜顛倒的勁頭,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感嘆一句後生可畏。
又一局結束。
你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試圖緩解乾澀的眼睛。桌角的手機屏幕亮起,是直播平台的開播推送提醒。
你瞥了一眼,手指劃掉。
*
下午的陽光照得人暈昏昏。
你剛從圖書館出來,腳步虛浮,連續幾晚的熬夜排位加剛才的緊急複習徹底榨乾了你最後一絲精力。
你半眯著眼,全憑肌肉記憶朝著教學樓方向挪動。就在準備拐道時,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麼,驟然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唔!」
預想中與地面的親密接觸並未到來,你撞進了一個懷抱,一隻手臂扶住了你的胳膊。
「小心。」
聲音從頭頂傳來。
*
道路另一側,薛鶴舟正和朋友往教學樓走。
朋友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帶著促狹的笑意壓低聲音道:「誒,快看那邊,小情侶秀恩愛呢,還扶著走,嘖嘖嘖,黏糊。」
薛鶴舟聞言,漫不經心地順著朋友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目光掃過你的側臉時,他一怔,腳步慢了半拍,隨即視線偏移,鎖定在正扶著你的那個男生身上。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直衝腦門。
靠!這男的怎麼回事!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一點都不守男德!
「咳!」薛鶴舟猛地咳嗽一聲,強行壓下那股莫名情緒,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朋友還在旁邊擠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亂地調侃:「認識?別說,看著還挺配的。」
「配個屁!」
惡劣的話脫口而出,語氣里的尖酸刻薄連薛鶴舟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迅速扭開頭,不再看那個方向。
*
你晃了晃混沌的腦袋,勉強聚焦視線,看清眼前扶著你的人。
又是徐天霖?!
你瞬間清醒了大半,迅速從他懷裡退開一步,手臂也從他的掌心抽離。
「對不起!我沒看路!」
徐天霖看著你拉開的距離,眼神黯淡了一瞬。
這段時間以來,他似乎養成了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習慣。
只要你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內,他的目光就會粘上去,腳步也會不自覺地跟上。
一開始他還嚴厲譴責自己這種行為,告誡自己這很失禮,會給對方帶來困擾。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想要靠近的衝動,越來越難以壓制。
今天更是如此。
他遠遠就看見你臉色蒼白地走過來,
在你絆倒的那一瞬,他就已經先一步衝上前接住了你。
「你還好嗎?你看起來臉色很差。」
「沒事沒事。」你擺擺手,解釋道,「就是最近睡得有點晚,謝謝你了啊。」
徐天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幾秒。
短暫沉默後。
「可以,加個微信嗎?」徐天霖耳根泛起紅暈,不自然地補充道:「如果下次再不舒服,或者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不,遇到身體不適,第一反應該是聯繫急救電話或者靠譜的朋友吧,再怎麼也不至於聯繫到僅有幾面之緣的同學。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或許是因為對夢中那個徐天霖存有的一絲歉疚,以及對剛才他出手相助的感激。
你還是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二維碼界面。
「那我先走了啊,下次……呃,儘量不麻煩你。」加完好友後,你朝他道別,轉身繼續拖著疲憊的步伐朝教學樓挪去。
徐天霖看著你走遠的背影,他抿緊唇,沉默了一下。
最終還是抬腳跟了上去,放緩了腳步,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遠處,扯著朋友胳膊藏在樹後的薛鶴舟,見你要離開,立刻鬆開手。
「幫我答個到!」
他飛快對朋友扔下一句話,就朝著你離開的方向大步追了過去,完全沒理會朋友在身後無助的吶喊。
薛鶴舟的心跳得有些快,胸腔里翻攪著痛意和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來,只是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燥熱的風穿過林蔭道,樹葉沙沙作響。
在你渾然不覺的情況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跟著你潛入了教室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