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她!」
一聲怒吼突然響起!
你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猛地衝過來。
裴路嘉一把扯開薛延年,攥緊的拳頭裹挾著風聲,重重砸在薛延年的嘴角!
薛延年踉蹌後退半步,他偏過頭,緩緩用手背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下一瞬,他反手一拳,毫不留情地揮了回去。
兩個人頃刻間扭打在一起,毫無章法,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發出刺耳摩擦聲。
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慌忙四顧,打算找個拖把或掃帚什麼都好先隔開他們兩個。
「喂!住手!你們快住手!別打了!」
——要打去練舞室打啊!這裡東西砸壞了要賠的啊!
就在你急得往前邁步時,一隻手從後方突然伸來,緊緊拉住了你的手臂。
你愕然回頭,對上周時葉複雜難辨的目光。他不知何時竟也到了場館,此刻胸口起伏,氣息凌亂,顯然是匆忙趕來。
「別過去。」他聲音還算冷靜,握住你的小臂將你往後帶離幾步,「正在氣頭上,現在過去容易被誤傷,讓他們先把那點氣打出來再說。」
你被他攔著,只能緊皺眉頭,看向那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身影。
一時也沒注意到,周時葉的手一直緊緊地握著你的小臂,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
這場鬧劇最終在周時葉的強行介入下勉強結束。
你們來到場館內一個私人包間裡。
氣氛壓抑得可怕。
裴路嘉和薛延年各自站在相距最遠的角落。兩人都衣衫不整,臉上帶著傷,誰也不看誰,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你看著他們倆這副狼狽又互不搭理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先關心誰,或者說,先罵誰。
畢竟事情是因你而起,你嘆了口氣,乾脆兩個都不看了,眼不見心不煩。
反倒是周時葉,剛才勸架時似乎不小心被波及,嘴角破了一塊,微微泛紅,殘留著一絲明顯的血跡。
他靠在牆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你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他面前。
周時葉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伸手,遲疑地接過紙巾。
他沒料到在眼下這種情形下,三個人中,你會第一個注意到並且關心的是他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傷。
周時葉垂下眼,用紙巾輕輕按了按傷口,嘴角很輕地向上彎了一下。
「……謝謝。」他低聲說道。
你目光掃過其他兩人,他們此刻都因為身上的狼狽模樣而不敢和你對視。
你緩緩開口。
「對不起,是我不好,從一開始就不該隱瞞,不該同時欺騙你們兩個人。」
你停頓了一下,肉疼地繼續說道:「要不,我們都分開吧?錢我會想辦法還——」
「不要!!!」
你話還沒說完,就被裴路嘉一聲近乎嘶吼的哭喊猛地打斷。
他猛地抬起頭,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從他通紅的眼眶裡滾落,划過帶著淤青的臉頰。
「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分開!絕對不要!」
他踉蹌著撲過來跪倒在你的面前,雙臂死死地環抱住你的腰,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你的小腹。
淚水迅速浸透你單薄的衣物,帶來一片濕漉漉的涼意。
他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悶在你身上,哽咽卻又固執地一遍遍重複。
「我不要分開!不要!我不要!」
「別不要我!求你了……」
你被他弄得沉默一瞬,眉頭不自覺蹙起。
下意識抬手,撫摸著他汗濕凌亂的捲髮,試圖給予一絲安撫。
包間死寂,只剩下裴路嘉壓抑不住的破碎抽泣聲,和他死死抱著你時衣物摩擦的動靜。
就在你抬眼,目光看向依舊僵站在對面的薛延年時,你安撫的動作瞬間頓住。
薛延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背脊挺直。
只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他的眼眶中滾落。
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他精心挑選的西裝前襟。
薛延年緊緊皺起眉頭,像是無法承受眼前這一幕,猛地閉上了眼睛。
更多的淚水從他顫動的睫毛下湧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從顫抖的唇間擠出破碎沙啞的聲音。
「我可以,接受他。」
「接受他這個人的存在……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你別說這種話,好不好?」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讓緊緊抱著你的裴路嘉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整張臉哭得又紅又腫,氣喘吁吁。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愕。
隨即,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爆發出強烈的希冀。
「我也可以接受!」他急忙開口,聲音因為急切而磕磕絆絆,語無倫次。
「我什麼都可以接受的!寶寶!你怎麼樣騙我都可以!把我當成工具人也可以!」
「我什麼都會做!我什麼都想為你做!你不要丟掉我!你用我吧!求求你……」
你聽著他一長串的驚世駭俗,深吸一口氣,絕望抬頭望著天花板。
——嘰里咕嚕一大堆講啥呢,複製到pdd也沒反應啊。
你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這和你預想的冷靜談判,好聚好散實在是南轅北轍。
你揉了揉眉心,看著一個跪在地上死死抱著你,一個坐在對面淚流滿面望著你的男人。
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最終,你只能無奈地吐出一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