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8章 大師

第38章 大師

2026-09-23 09:51:22 作者: 路一百

  天氣悶熱得令人透不過氣,烈日從頭頂直直壓下來,呼吸都變得沉重。

  你眯著眼,視線被層層晃動扭曲的熱浪包裹,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身旁的江柯和唐棋每走一步就要罵一句這破天氣,一唱一和,跟唱雙簧似的。

  你熱得開口都嫌費勁,乾脆閉緊嘴巴,省下力氣繼續往前挪。

  直到遠遠看到前方出現一個小黑點朝你們揮手,你們頓時眼睛一亮,狂奔過去。

  鑽進車內,冷氣撲來,你們頓時舒了一口氣。

  副駕駛的門隨即被拉開,徐俞州彎腰抱起座位上那隻興奮搖尾巴的小博美,坐了上來。

  「熱壞了吧?」駕駛座上的何允真回頭笑著看向你們,指了指你前面的手剎空隙。

  「我們路上買了點冰飲和零食,就在這個袋子裡。」

  你向前探身,從空隙里抽出一個沉甸甸的塑膠袋,袋口透出絲絲涼氣,裡面是各式飲料和獨立包裝的小零食。

  你們立刻歡呼起來,嘰嘰喳喳地向她道謝:「謝謝小何姐!」「媽媽!簡直就是媽媽!」……

  小博美興奮地從徐俞州懷裡探出頭,對著你們汪汪叫了兩聲。

  你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小帽!」

  這是小何姐養的小狗,白色小博美,小名小帽,大名何帽帽。

  小帽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你懷裡的袋子,口水都快滴到徐俞州身上。

  徐俞州一把按住它蠢蠢欲動的腦袋,訓道:「那是姐姐們的,剛才給你吃的零嘴都進誰肚子裡了?嗯?」

  唐棋故意湊過去逗它:「現在知道誰才是媽媽最愛的孩子了吧~」

  小帽立刻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江柯笑著抽出一根香腸在它鼻子前晃了晃,它急得差點從徐俞州腿上蹦起來。

  車子緩緩發動,持續了整個考試周的緊張疲憊,終於在假期來臨這一刻,徹底散去。

  小何姐特地抽空,載你們去城郊一座有名的寺廟放鬆逛逛,也順便求點玄學加持。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窗外風景快速後退。

  

  你們漸漸安靜下來,一個靠著一個的肩膀,像一串歪倒的麻將。

  江柯靠在你肩上專注地打著遊戲,你則倚著唐棋,和她一起刷著她手機里那些奇妙小視頻。

  小帽也在徐俞州懷裡找到舒服的姿勢,學著你們的樣子安穩睡著了。

  ……

  到達寺廟附近時,路面泛著濕潤的光澤,像是剛下過一場小雨。

  你們幾人先下了車,徐俞州和小何姐她們則繼續去找停車位。

  小道的石板路泛著清亮的水光,兩側樹木枝葉交錯,天空遮得只留下一道細長的縫隙。

  周邊空氣濕潤,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偶爾有鳥鳴從林葉間清脆地穿過。

  你們走走停停,不一會兒便走出窄徑,視野豁然開闊起來。

  香火氣息與山風交織,一座厚重的香爐矗立在空地中央。爐後,長階依山而起,直通寺門,兩側旌旗迎風輕響。

  江柯看著那望不到頂的石階,發出一聲哀嚎,無力地掛在你身上,你搖搖頭,拖著她往領香處挪。

  在你們身後,熙攘人群中,兩個身影漸漸走近。

  「我說,你的衣櫃裡是只有襯衫了嗎?」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

  「天天穿得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一件襯衫穿一個月呢。」

  「你懂什麼,這叫效率。」

  「效率?」男人嘖嘖搖頭,「我跟你講,男人過了三十啊,更得好好經營形象,不然等到時候沒人要了,你可別來找我哭。」

  「去你的,」薛延年終於笑罵出聲,把外套隨手往臂彎一搭。

  「我不需要有人要,再說了,我離三十還遠著呢。」

  「快了快了!」好友笑嘻嘻地追上一句。

  「危機感要提前培養啊,薛同志。」

  ……

  你們將香插入香爐,青煙裊裊升起,隨即匯入上行的人流。

  繞過一處殿角,一面巨大的石壁映入眼帘,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經文。


  你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石壁下方的字,伸手輕輕撫摸那凹陷的筆畫。

  隨後仰頭,視線落在高處那個「智」字上,你伸手試了試,有點夠不著。

  「來。」唐棋見狀,利落地把手機往兜里一塞,半蹲下來,雙手托住你的腿彎,一把將你向上舉起。

  你連忙扶住她的肩膀保持平衡。

  「摸吧。」她在下面笑著。

  你抬手,指尖觸碰到那個字,粗糙的痕跡已經被無數人磨淡。

  待你們笑鬧著走遠,一道修長的身影停在石壁前。

  他伸手,輕輕落在了同一個位置上,指腹緩緩摩挲過石刻的凹痕。

  「喲,你是嫌自己還不夠聰明嗎?」好友抱著胳膊在一旁調侃,「還是生意上遇到難題了,要來臨時抱佛腳了?」

  薛延年收回手,回道:「圖個清靜,就是不知道這廟裡的清淨,能不能抵得過某人的聒噪。」

  「行啊你,求個聰明還不忘拐著彎罵人。」好友笑得更歡。

  薛延年沒再接話,目光投向石階上方,剛才那個被同伴高高托起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轉角的人潮中。

  *

  你們抵達山頂廣場時,視野被一片洶湧的紅色占據。

  無數條鮮紅的祈福帶從高處垂落,隨風飄動,密密掛滿枝頭。

  太陽懸於樹梢之間,光線從縫隙間灑落,在石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唐棋靠在石欄邊,不斷變換角度拍攝風景,江柯累得癱在石椅上,說什麼也不肯再動彈。

  你走到一旁的小鋪,買了條祈福帶,借了支筆,回到江柯倚靠的石桌旁俯身書寫。

  寫好後,你環顧四周,尋找合適的地方,最終走向一簇高垂的枯枝前。

  枝頭早已系滿紅色祈福帶,在風中輕輕搖曳。

  山風很大,就在你系完手落下的瞬間,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猛地吹來,吹開了眼前交織的紅綢。

  你的視線從飄揚的縫隙間穿過,與對面的人撞個正著。

  他站在風的另一端,手中握著一條未系的祈福帶,微抬的動作因這突然而至的對視而頓住。

  風掠過他一絲不苟的額發,也掀起他臂彎上那件外套的衣角。

  你下意識地滑過他的臉,最終視線定格在那顆印在唇下,你再熟悉不過的小痣上。

  也許是過了很久,也許只有一秒。

  掌心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唐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走了,允真姐她們終於上來了……」

  你收回視線,仿佛只是無意間瞥見了一個陌生人,笑著轉身迎向她們。

  薛延年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怔怔地望著你離去的背影,手中那條未系的帶子,早已被攥得皺成一團。

  好幾秒後,他才像是終於想起呼吸似的,胸腔劇烈起伏,視線倉皇垂下,一隻手顫抖地握拳抵在唇邊。

  臂彎里的外套早已滑落在地,沾上了塵土,他卻渾然不覺。

  一股滾燙的熱意竄上他的臉頰耳根,嘴角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受控制地想往上揚。

  這是什麼?

  這種感覺是什麼?

  這種心臟快要把肋骨撞斷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

  好友站在身後,目瞪口呆地看著薛延年此刻這副堪稱嬌羞的模樣。

  他瞬間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趕忙掏出手機,瘋狂翻閱著聯繫列表。

  完了!完了!

  這已經不是一般大師可以解決的事了!

  ……

  風吹過,你的祈福帶旁,悄悄多了一條新的帶子,兩條朱紅在風中輕輕纏繞飛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