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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秋

2026-09-23 09:52:05 作者: 路一百

  貨架上,琳琅滿目的零食堆疊得滿滿當當,包裝袋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唐棋指尖划過一排排薯片,最終滄桑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年齡上來了,看到這些都沒什麼興趣了。」

  你彎腰從底層貨架撈起幾盒不同口味的百奇丟進購物籃,直起身,笑著開口:

  「剛從食堂出來的人,說這個是不是早了點兒?」

  唐棋眨眨眼,朝你比了個wink:「哎嘿!」

  她又順手從旁邊掃了幾包辣條扔進籃子,「多囤點,晚上晚會帶著吃。」

  你們提著購物袋走出超市,熱浪迎面撲來,兩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臉,迅速躲進小道旁的樹蔭下。

  唐棋用手拼命扇著風,語氣哀怨:「這假期就跟尿一樣流走了,一點實感都沒有。」

  旁邊兩個穿著軍訓服的新生蔫頭耷腦地走過,抱怨聲飄來:「熱死了啊…幹嘛還要穿這玩意啊……」

  你們學校就是一個草台班子。

  新生軍訓不知怎的拖到現在,硬是和校運會湊在一起辦,連本該早早舉辦的迎新晚會,也生生拖到今晚。

  走出林蔭小道,不遠處的看台那邊,一大片綠油油的身影在烈日下蠕動著,像曬乾了的沙丁魚。

  大一新生被強制坐在那曬得滾燙的水泥台階上,當觀眾撐場子,為了所謂的道德風尚和整體畫面,連打傘遮陰都被禁止。

  你們快步溜到操場邊緣的遮陽棚下,長桌上放著幾箱開封的礦泉水,兩道熟悉的人影正坐在那兒。

  徐俞州低頭認真整理著一疊稿件,江柯則像一灘軟泥趴在桌上,小風扇對著她腦袋呼呼直吹,將她那早已褪成青草色的頭髮吹得四處翻飛。

  你把購物袋放到桌上,唐棋利索地從桌底抽出兩個紅色塑料凳,你們挨著坐下。

  這次校運會,你們學院報名人數堪憂,最終採取了強制抽籤。

  江柯和你不幸成為了天選之子,江柯上午剛跑完800米,到現在魂好像還沒歸位。

  你的項目在明天,屬於早死晚死都得死。

  你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江柯露在手臂外的臉頰,問她:「好點了沒?」

  江柯喪屍一樣緩緩抬起頭,眼神渙散,嘴唇翕動:「……×&%¥#@…」

  你點點頭,從袋子裡掏出一根已經開始有點軟化的冰淇淋遞給她。

  江柯用還在發抖的手接過,顫巍巍地撕包裝。

  旁邊的唐棋挑眉,一臉詫異:「她剛才嘰里咕嚕說啥呢?你居然聽懂了?」

  你看向她,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就想給她吃而已。」

  唐棋噗嗤笑出聲:「哈…有你是她的福氣。」

  這時,一股裹著沙塵的熱風猛地灌進遮陽棚,你們幾人同時一僵。

  江柯像是被這陣風點燃了最後一絲理智,一拳捶在桌上,悲憤交加:「不是都秋天了嗎?!為什麼還這麼熱啊!!」

  徐俞州淡定地撣了撣稿紙上的灰:「因為春秋早在戰國時期就滅亡了。」

  你看著她,默默補上一句:「放棄吧,咱這隻有夏天、冬天和回南天。」

  

  江柯聽完,趴嗒一下,腦袋又重重砸回手臂彎里,徹底「死」在那不動了。

  唐棋背靠著桌沿,正對著看台方向,邊啃冰淇淋邊漫無目的掃視那片綠色沙丁魚群。

  徐俞州拿起整理好的稿子站起身,想起你們仨那三胞胎的加油稿,忍不住笑:「好歹念一篇加一學分呢,想給你們走後門都走不了。」

  你和唐棋同時轉頭,用一種「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你怎麼不早說」的痛心疾首表情看著她。

  趴在桌上的江柯,聲音悶悶地從臂彎里傳來:「運動員……自己都要寫稿……簡直沒天理……」

  徐俞州看著你們,挑了挑眉:「開玩笑的,上午剛給你們開門,我下午就得走人了。」

  她朝你們揮揮手,拿著稿子轉身離開了遮陽棚。

  你轉過身,和唐棋一樣靠上桌沿,仰頭望天,天空藍得刺眼,幾縷稀薄的雲像被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嘈雜的人聲,廣播裡模糊的致辭,都仿佛在上升,漸漸融進那片無垠的藍色里。


  你眨了下眼,那片藍恍惚從燥熱的蒼白轉為了寧靜的蔚藍。

  耳邊的人聲被海潮取代,鹹濕的海風拂過臉頰。

  你躺在後院的木地板上,眼前是一片毫無遮擋的碧海。

  木柵欄只是象徵性地圍了一圈,視線輕易穿透縫隙,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你舒服地躺著,指尖划過手機屏幕上的小說,身邊的風扇嗡嗡地搖著頭。

  腳步聲輕輕響起,一片陰影落了下來。

  裴路嘉彎腰站在你身旁,手裡舉著一支冰淇淋,遞到你眼前。

  你伸手接過,他在你身邊坐下,然後慢慢、慢慢地躺下來,身下的木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你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繼續看小說,裴路嘉則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朝你挪近,直到肩膀貼上你的肩膀。

  薄薄的衣料根本阻隔不了那份體溫,肩膀像有一小塊暖寶寶穩穩地挨著你

  見你沒有移開,裴路嘉抿著唇,笑意從眼中溢開,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於是,你看著小說,他看著你。

  海風慢悠悠地吹過。

  「……晚上想吃什麼?」過了好一會兒,裴路嘉才低聲問。

  你視線沒離開屏幕,眼皮越來越沉,大腦開始漫無邊際地報菜名……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

  ……

  等你再次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肚子上多了一條薄薄的毛毯。

  天色已沉澱為深邃的寶藍,最後一抹霞光正一點點被收進海的盡頭。

  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上顯示著AA…哦,是裴路嘉不久前發來的消息:

  「睡醒就來天台呀,等你吃飯^^」

  *

  你推開天台半掩的門,食物的香氣已先一步縈繞在鼻尖。

  天台被打掃並且裝飾了一番,幾串星星燈被拉在半空,在漸暗的暮色里一閃一閃的。

  地面上,幾隻發光的圓燈球被錯落擺放在不同的位置上,暈染出朦朧浪漫的光暈。

  然後,你的視線落在一群忙碌的身影上。

  你眉心一跳,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哇哦。

  眼前這幾位,簡直打扮地一個比一個花枝招展,潮得你不存在的風濕都要犯了。

  周時葉修長的身影立在幾張拼湊起來的桌子前,正掀開保溫菜罩,檢查著從廚房端上來的飯菜溫度。

  他穿了件修身黑T,身材線條一覽無餘,兩邊耳垂上綴著長短不一的十字耳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上午他特意找了家理髮店,把額前的劉海修理得清爽利落,露出完整的眉眼,小鎮買不到無框眼鏡,他索性戴了隱形。

  從他的舉動中,其他人像是嗅到了什麼機密,紛紛折騰起了自己的頭髮。

  元星禮站在烤架後,身穿印著衝擊色彩字母的白色背心,兩手各抓一大把肉串,架勢十足地翻烤著。

  他那頭白金色的短髮被他用大量髮膠精心打理成了真正的刺蝟頭,根根分明。

  不僅如此,他還從賀言那兒搶來了不少首飾,耳釘、項鍊、手鍊,能戴的地方幾乎都沒落下,在燈光下布靈布靈閃成一片。

  程玉山俯身在一個小桌子前整理水果拼盤,一件藍黑格子襯衫被他隨意綁在腰間,勾勒出窄瘦的腰線。

  他反戴著一頂棒球帽,大大方方地露出額頭和濃眉大眼,整個人看著意外的清純。

  賀言作為裡面最會打扮的潮男一枚,頭髮被他整齊地向後梳去,用髮膠固定出看似隨意的造型。

  幾縷髮絲心機地垂在額前,不油膩,反而透出幾分清爽。

  他沒再穿一貫的全黑,從衣櫃裡勉強翻出一件不是黑色的灰色T恤穿上。

  只簡單帶了幾個戒指,和一個黑色手鍊,還有耳朵上兩個黑色耳釘,以及黑色褲子上垂下的鏈條就沒了。

  他站在擺滿飲料的桌邊,正試著簡單diy飲品。

  ——是的,他們自我調理好了。

  離又離不開你,那還說啥,趕緊把自己收拾妥當,等待你的翻牌算了。

  他們看得出來,你不討厭他們,那這四捨五入不就是喜歡他們了嘛!

  論自欺欺人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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