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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變態(十五)

2026-09-23 09:53:15 作者: 路一百

  你僵硬垂下視線,一顆腦袋正熱乎地埋在你頸窩之間睡得正沉。

  雲羊老師?!

  等等,昨天……昨天晚上到底……

  你艱難地抬起手按住額頭,試圖從混沌的大腦里拼湊那些斷續的片段。

  記憶在腦海中不斷倒退,最終停留在你忍不住朝它伸出手的那一刻。

  起初只是試探。

  指腹輕輕落在它脊背,那一小撮綿密的羊毛順從凹陷下去,將你的指尖溫柔包裹。

  它身子顫了顫,沒有躲開。

  那觸感比你想像中更令人著迷,既柔軟又蓬鬆。

  試探變成了撫摸,撫摸變成了梳理,指尖所過之處,捲毛順從地分開又合攏。

  不知不覺間,你已屈膝半跪在了地毯上,將它整個攏進臂彎里。

  這個姿勢讓你能更徹底地埋首其間,也更方便了你的動作。

  你開始用手指梳理。

  先是五指張開,像犁耙般淺淺沒入毛層,繼而收攏,順著毛流的方向,一下又一下梳進更密的深處。

  雲羊起初還有些僵硬,但隨著你持續的動作,緊繃的軀體開始逐漸軟化。

  不斷的咩叫從它喉間溢出,腦袋也不自覺地向前拱了拱,抵在你頸窩。

  你梳得有些忘我,掌心下的體溫悄然攀升,透過厚厚的毛層持續散發著暖意。

  直到你自己額角滲出細汗,也覺出燥熱,這才恍然回神停下了動作。

  在你停手的瞬間,那團依偎著你的白毛團輕輕一顫。

  緊接著臂彎里的觸感陡然變化,蓬鬆的羊毛褪去,滾燙的肌理取而代之。

  你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向後跌坐,本能地收緊手臂環抱住他,穩住兩人失衡的姿勢。

  

  雲羊的額頭沉沉抵在你肩窩,喘著氣,吐息燙得驚人。

  過於親密的接觸讓他恍惚了一瞬,隨即驚醒,猛地從你懷中彈開,倉促地向後退去。

  那張慣常溫和的臉,此刻紅得不像話。他慌亂偏過頭,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眼鏡戴上。

  你站起身,這才感到雙腿因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傳來的酸麻,只好又坐回沙發里。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只有彼此尚未平復的呼吸聲交錯。

  半晌,是雲羊先打破了沉默。

  他恢復鎮定,目光轉向你,聲音是一如既往的輕柔,仿佛方才那陣兵荒馬亂從未發生。

  「好像…有點熱,渴不渴?」

  「我去拿點喝的,果汁…或者,家裡還有些白葡萄酒,品質還不錯,要嘗嘗嗎?」

  你還在消化人生新體驗,聽到提議,趕忙應道:「啊、好的,麻煩老師了。」

  話一出口才回過味來。

  喝酒?在這個時間,這種氣氛下?會不會更怪了點?

  不一會兒,廚房傳來櫥櫃開合的聲響,夾雜著酒瓶被取出的磕碰聲。

  回來時,雲羊手中多了一支細長的葡萄酒瓶和兩隻高腳杯。

  軟木塞脫離瓶口時發出「啵」的一聲,蜜金色的酒液傾入杯中,沿著弧形杯壁緩緩淌下。

  電視屏幕上,那出鬧劇正走向結局。

  成功捍衛正宮地位的兔男,此刻正緊緊擁抱著迷途知返的愛人,淚如雨下。

  而經歷了不到半集追夫火葬場的妻子,也如同抱緊失而復得的寶藏般回抱著他。

  它們身旁的共同好友適時欣慰開口:

  「她只是年輕不懂愛……現在才明白,心裡真正在乎的人一直是你。」

  你沉默地看著,不過吃了頓飯、揉了揉羊的時間,劇情就跳躍到這裡了?

  這種類型的劇不通常都要糾纏個幾百集,中間穿插無數誤會、車禍、綁架嗎?

  你順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你不由自主地微微睜大了眼睛,視線落回杯中。

  很香!一種清透的果香充盈了鼻腔。

  青檸的酸澀與白桃的甘甜在口中交織融合,感覺不像是喝酒,更像是在低血糖時突然灌下了一大口蜂蜜水。


  腦袋變得異常清醒,身體裡的細胞仿佛都活躍起來,躁動著,叫囂著。

  你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直到暖意漫上臉頰,眼前似乎浮現出幾隻生著翅膀,飄在空中的小綿羊。

  你皺起眉頭,再一眨眼,它們又消失了。

  於是你側過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真正的小羊身上。

  雲羊老師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襯衫,大概是覺得熱,早些時候就鬆開了最上面的紐扣。

  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並不賁張,透著一種淡淡的力量感。

  他啜飲著酒液,低垂著眉眼,臉頰上的紅暈未退,反而被酒意薰染得更深,從顴骨一路蔓延至頸間。

  你看得有些出神,不由伸手輕附上他的側臉,熱意透過掌心傳來。

  雲羊怔了怔,順著你的動作,有些茫然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眸中漾著你模糊的倒影。

  他見你只是托著他的側臉,拇指在頰邊無意識地輕蹭,再無進一步動作。

  雲羊喉結滾動了一下,主動向你湊近。

  ……

  然後,然後就是無法想像、不可理喻、大逆不道、惡俗、下流,你生來就是魔童你偏要逆天——呸,不是!

  你抽搐了下嘴角,苦惱地用手掩住臉龐。

  如果只是單純睡了,你或許不會這樣。成年人,意外,酒精,總歸是能找到藉口的。

  但問題在於,你們確實玩得有點過分了。

  酒後亂性自然談不上,真喝高了反而是提不上興致的。

  僅因為那酒帶來的美妙感覺太過強烈,你僅存的理智被浪潮拍散在了沙灘上。

  於是,在他湊近之後——

  你屏息幾秒,將那些畫面強行摁回腦海,重新睜眼時,意識到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雲羊在睡夢中依舊緊緊圈著你,你稍稍用力,將那環抱的手臂掰開。

  然而剛一挪開,那隻手臂突然重新收緊,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消弭於無形。

  意識到什麼,你轉動視線。

  太近了。

  他半垂的睫毛下,瞳孔里似蓄著一片霧蒙蒙的湖水,目光柔和而專注。

  見你注意到他,雲羊眼尾彎起,那層霧氣被笑意吹散,開口:「早上好,」

  窗外,天色又亮了些,遠處學院鐘樓方向隱約傳來一聲鐘鳴。

  這次你只是輕輕掙了掙,他便順從地鬆開了手臂。然而當你偏頭視線在地板上掃過時,卻實在是沉默了。

  散落的衣物,似乎都還留在樓下客廳里,從沙發一路蔓延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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